一瞬间，聂羽霜只觉得有些荒唐可笑，“父亲，人死了报官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我为何不能报官，就因为她是我妹妹？”

　　这样的妹妹，她宁愿不要。

　　聂正雍着急，“血浓于水，不管你们两个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可你们到底还是姐妹。萱儿之前做的事情是不对，但你也不能如此啊，她小孩子脾气，你别和她一般见识，你是做姐姐的，而且衡王殿下最后还将她休了，她过得也不好。”

　　听到这套言论，聂羽霜冷笑一声。

　　“父亲，我从未承认过她是我妹妹，她之前想置我于死地的时候呢？她已经这么大了，不再是小孩子。”

　　聂羽霜语气淡淡，“而且，我不过是报官想给何元一个公道罢了，总不能让他死不瞑目。”

　　聂正雍不解，“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查的？更何况我听说那何元还背叛了你，你做这些，难道不就是为了报复萱儿？”

　　报复……

　　聂羽霜掀起眼皮看着聂正雍，“没想到在父亲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

　　聂羽霜再度感受到了失望，“何元不论做了什么，他的命也都还是命。现在人死了，您只想着息事宁人，那些人在您的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现在唐大人只是去找聂萱儿问话而已，您就这么急匆匆的跑来我这责问，敢问父亲，我哪里做错了？”

　　聂正雍深呼吸两口，脸上显出几分疲惫之色，“羽霜，你就听为父的一次，别在计较这些了，萱儿现在也影响不到你，你就当是为了为父，她年纪还小啊。”

　　来来回回都是这套说辞，聂羽霜闭了闭眼，“她年纪小，她不过是比我小了两岁罢了，在父亲眼里，这就是她可以草菅人命的理由？！”

　　聂正雍一噎，“什么草菅人命，我问过萱儿了，这次绝对不是她做的。”

　　“好，这次不是，那上次呢，上次长安城中孕妇失踪，人赃并获，难道不是她做的？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对妇孺下手，这就是您教育出来的好女儿？”

　　聂羽霜抬高声音，气势汹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聂正雍已经压不住自己这个女儿。

　　他还想劝些什么，可刚开口就对上了聂羽霜的目光，又是一噎。

　　良久过后，聂正雍长叹了一口气，“罢了，不说这件事了。”

　　聂羽霜语气也有所缓和，“爹爹，聂萱儿的性子不是娇纵，也不是任性，而是狠毒。前段日子发生了那么多事，您应该能有所看清，若是不好好管管，日后必将酿成大祸。”

　　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的性命都能豁出去，聂萱儿早就不是以前的她了。

　　在爱情和嫉妒中，她已经迷失了自我，变得没有感情。

　　“这是我最后的忠告了。”

　　聂正雍沉默片刻，“好，为父知道了。”

　　短暂的安静后，聂正雍轻咳了两声，扶着案几站起来，“那我便先走了，你……”他顿了顿，“你过得好就好。”

　　闻言，聂羽霜有一瞬的鼻酸。

　　她看着聂正雍已经略显佝偻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道，“爹爹，你也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让人来找我。”

　　“好。”

　　聂正雍转身离开，仿佛老了许多。

　　——

　　与此同时，南修衡正带着念北走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镇上。

　　念北拿着地图偏头瞧着，“按照地图看，再走最多一个时辰就该到了。”

　　“爷，您可要在镇子上歇一歇？”

　　南修衡离开长安后就一直不放心聂羽霜，日夜兼程赶路，“不歇，早点找到人问清楚就回去。”

　　“啧。”

　　念北冲着南修衡挤眉弄眼，“这还真是归心似箭啊，王妃平日里那么忙，说不定根本就不惦记您，也就您在这……”

　　话说到一半，南修衡的眸子就眯了起来，“找死？”

　　念北嘿嘿一笑，发现自家主上成婚之后越来越像个活人了，连情绪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就比如现在，南修衡向来不是什么吃亏的主。

　　他挑眉看向念北，“本王记得饭庄里有个叫阮竹的？我看他也是一表人才，平日里和青竹走得还挺近，不如我回去跟羽霜说一说，让她……”

　　念北，“……”

　　“别，我错了，是我错了，您就别折腾我了。”念北苦着一张脸，“您现在是好，夫人孩子都有了，就可怜可怜我这种孤家寡人吧。”

　　南修衡嗤笑，“你也就这点出息，以前是谁看不起情情爱爱？”

　　念北过去对情爱一事一直都是嗤之以鼻，也不能理解南修衡心心念念一个小姑娘多年，时不时还要拿出来阴阳怪气两句。

　　念北，“以前都是我不懂事行了吧，您就别揪着过去不放了，给人留条活路。”

　　不知过了多久，念北突然停下，“就是这里了。”

　　南修衡环顾四周，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镇子边缘的一个小村庄，放眼望去阡陌交错，田间还有正在劳作的人。

　　他们这次找的，是宫中一位回乡多年的嬷嬷。

　　这嬷嬷之前一直在惠妃身边照顾，也算是惠妃心腹，但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情离开了宫中。

　　南修衡算过，这嬷嬷离宫的时间恰好就是他出生不久后。

　　此事必定有蹊跷。

　　“爷，这户。”

　　念北上前敲响了木门，里面很快传来回应，“老头子回来了？”

　　随着声音传出，里面的人把门打开，看到面前的念北愣了一下，“你是……”

　　南修衡上前，“你是王嬷嬷吧？”

　　话音落下，那老妇人表情大变，满脸的警惕之色，“什么王嬷嬷，我不认识，你们从哪儿来的赶紧回哪儿去吧。”

　　说着她就想关门，可念北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门上，“您别误会，我家爷就有几件事想问问您，弄清楚了我们马上就走，绝不打扰您的生活。”

　　老妇人态度坚决，“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好问的，都说了你们找错人了找错人了。”

　　南修衡垂眼扫过老妇人，若有所思道，“你再仔细看看，你不认得我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