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静娴自那日被南修衡绑去衡王府回来后,就大病了一场,这两日病情才刚刚有所起色。
也因此,她更是将聂羽霜恨在了骨子里。
那日,只要南臻澄再晚出现片刻,现在哪里还轮得到聂羽霜在嚣张,她早就去见阎王了。
可惜阴差阳错,没能一下就要了她的命。
“王妃,惠妃娘娘找您过去。”
闻言,贾静娴眉头微蹙,“惠妃?她找我做什么?”
她和惠妃惯常没什么往来,几次宫宴上见面也就是点头之交。
这个节骨眼上……
丫鬟摇头,“来的人是惠妃身边伺候的嬷嬷,也没具体说什么事,只是说惠妃娘娘要见您。”
贾静娴沉默片刻,“你去和殿下说一声,我先入宫中。”
“是。”
等贾静娴过去时,惠妃正端坐在亭子中和永乐一道赏花。
初春三月桃花盛放,嫩芽生新蕊,美得不似人间景。
贾静娴款款走过去,“妾身见过惠妃娘娘,永乐妹妹。”
惠妃瞥她一眼,“来了。”
她抿了口茶,“本宫今日瞧着这宫中桃花开了,一时便来了兴致。又听闻你素来擅丹青,就想着让你过来给本宫和永乐画上几幅画。”
贾静娴表情一顿,宫中养了画师无数,什么时候都要让王妃亲自作画了?
今日惠妃和永乐分明了就是想整她。
贾静娴勾了勾唇,“惠妃娘娘勿怪,妾身这两日身子正好不太舒服,怕是没法作画了。”
永乐率先沉不住气,“你身子不舒服,你都……”
“永乐。”
惠妃按住了永乐胳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而后又不紧不慢地看向贾静娴,“做人本该堂堂正正,把心思都用在正途上,本宫也是看你年纪轻轻,这才想着多说两句,这做了亏心事啊,难免会报应到自己身上。”
她意有所指,贾静娴心中本就有鬼,不可能听不出来。
“本宫说得话,你可听懂了?”
贾静娴咬了咬牙,知道今日惠妃是专门想敲打她。
难不成,是她推聂羽霜下湖的事被惠妃知道了?
也是,聂羽霜那个贱人,定然是她暗示的惠妃,不然惠妃和永乐又怎会如此对她。
“妾身多谢惠妃娘娘教诲。”
她又行了一礼,只想着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妾身身子不适,今日没法陪娘娘尽兴,便先行告退。”
“等等。”
惠妃抬高声音,目光冷然地瞧着她,“本宫还没让你走。”
“身子不舒服也无妨,桂嬷嬷,去请太医过来。”
惠妃笑了笑,又命人拿出笔墨,“有太医在,总归是不会出问题的,还要麻烦你帮本宫作几副画了。”
说话间,已有两个嬷嬷一前一后站在了贾静娴身边,堵住了她的退路。
贾静娴脸色难看,却又不能公然忤逆惠妃,只能咬着牙接受。
这天气说是初春,可实际上把手伸出来还是会感觉到阵阵冷意。
惠妃和永乐坐在背风的亭子中,专门给贾静娴选了一处风口的位置,她才坐下片刻,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永乐冷笑一声,“看来五皇嫂的身子骨确实不太好,往后还是多在府中休息,少干点儿缺德事。”
半个时辰过去……
贾静娴握笔的手已变得无比僵硬,再加上寒风刺骨,她的咳嗽愈演愈烈。
惠妃面不改色,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惠妃娘娘,画好了。”
贾静娴深吸一口气,将画作呈了过去。
惠妃垂眼扫过,“画得确实不错,就是这画上桃花少了些。这样吧,你再给永乐单独画一副,再配上御花园的景致,定然好看。”
永乐跟着点头,“对,等画完这张我们再去湖边画一张。”
画这一副已经快要了贾静娴的命,而看惠妃和永乐的意思,今日这才是刚刚开始。
贾静娴双拳紧握,不是说惠妃私下里并不喜欢聂羽霜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惠妃抬眼,“怎么不说话?是不愿意?”
贾静娴勉强露出一抹笑容,“妾身怎么会不愿意,只不过妾身的身子骨不争气,实在是……”
“太医,快过来给老五家的瞧瞧,可千万别出了什么事怪在本宫的头上。”
太医躬身上前,给贾静娴把了脉,“回娘娘,喻王妃身子并无大碍,就是受了些凉,待老夫给王妃开张方子回去服下就好。”
惠妃拍了拍胸脯,“真是吓死本宫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永乐扬了扬下巴,“太医都说你没什么事了,那就继续画吧。等画好以后我还准备拿去给父皇看看呢。”
她直接把皇帝给搬了出来,摆明了就是要告诉贾静娴,她们今日整她那是光明正大的,就算是告去皇帝那里也没用。
无奈之下,贾静娴只能强忍着难受继续给永乐作画。
偏偏永乐还要求极多,一会儿对这个不满意,一会儿又对那个不满意,一幅画画了将近快半个时辰才好。
贾静娴的手已经完全没了知觉,若细细看去,便能看到她浑身上下都在微微发抖。
一部分是冻的,另一部分则是气的。
她从嫁给南臻喻起就处处受着优待,还从没被人如此这么整过,而且处处都是软刀子,连她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就在贾静娴快到爆发的边缘时,丽妃身边的小丫鬟出现了。
“奴婢见过惠妃娘娘,见过永乐公主。”
惠妃挑眉,知道今日这出戏唱得差不多了,“快起来吧,不知丽妹妹派你来是有何事?”
小丫鬟看了眼脸色苍白的贾静娴,继而开口,“我家娘娘正好找王妃有些事情商量,听闻宫中的人说她在此处,便让奴婢过来请王妃过去。”
贾静娴一看丽妃派人来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丽妃要人,惠妃也不好继续拦着,淡淡开口,“既然是丽妹妹找你,那你便过去吧,不过本宫方才和你说的话你还是要放在心上,别让本宫失望啊。”
她语气中带着警告,目光直直落在贾静娴脸上。
贾静娴不动声色,“妾身都记下了,娘娘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