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靠在车壁上,随手拿了个糕点塞进嘴里,忿忿咬了两口才算消气,“我介意什么,反正我也不喜欢他,迟早都要走。”
“要走?”
闻言,聂羽霜瞪大了眼睛,“走去哪儿,回漠北?”
可若水是和亲来的,要是想回漠北,怕是不容易,而且漠北民风虽然比大周开放,但已经出嫁的女子又回去,这种例子可太少了。
若水点点头,“你们大周人都太扭捏了,而且每个人八百个心眼,我实在是待不下去,还是漠北好,成日在马背上驰骋,看苍天大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用想,也不用守什么规矩。”
她习惯了漠北的自由,来这里以后没一个认识的人,而且天天还要入宫里学各种各样的规矩,当然会觉得憋屈。
聂羽霜跟着叹了一口气,无比理解若水,“那你要走的事,和二哥说过没?”
“说了。”
若水摩挲着她怀里的大刀,“我从嫁过来第一日便和他说清楚了,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大周,愿意嫁过来也只是为了我母妃,以后迟早都会回去,这段日子我虽然名义上是闲王妃,但也不会管他后院之事,他爱怎样就怎样,算是互利互惠吧。”
聂羽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
怪不得若水每日看着那一后院的莺莺燕燕都不生气,她和南臻闲逢场作戏,各取所需,也算是勉强能合作一段。
但……
聂羽霜眉头轻蹙,“我看二哥对你的态度,可不像是互利互惠,而且放你回漠北,他好像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他到时候会不会后悔?”
南臻闲虽说不学无术,在朝上也是随便领了个闲职,无心仕途。但若水身份特殊,娶了若水就等于和漠北有了联系,对他亦没什么坏处。
而南臻闲要是私自放了若水回漠北,说不定还会惹怒当今皇帝,站在他的角度来想,实在是得不偿失。
“他敢?”
若水陡然抬高了声音,而后目光落在了自己怀中的大刀上,“谁说放我回漠北他没好处的,起码他再也不用担心我哪天突然宰了他。”
聂羽霜,“……”
不愧是你。
玩笑归玩笑,但聂羽霜知道若水的打算后,还是忍不住地替若水犯愁,“那就算是二哥那边没什么意见,愿意和离让你回漠北,可是漠北那边呢?”
漠北和大周这些年纷争不断,两边都有些吃不消,所以才走了和亲这条路。
将若水嫁过来,为的就是求短暂和平。
若水要是回去,漠北之人定然不会放心。
若水垂眼,握住聂羽霜的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不用替我愁。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起码我现在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好歹还认识了你啊。”
她本以为自己在大周会过得孤孤单单,结果却阴差阳错和聂羽霜成了朋友,现在的日子过得居然意外的还不错。
聂羽霜勾唇,“放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若水眸中像是有星星一般,流光溢彩,“好。”
饭庄开业,聂羽霜已经提前知会了众人,要请大家吃饭。
等她和若水到的时候,雅间中永乐等人早就落座,只等着聂羽霜过来。
“小姐,大家都到齐了。”
聂羽霜颔首,推门入了雅间,便看到永乐广元她们正凑在一块,听柳芬儿教她们如何斗地主。
“懂了没?”
柳芬儿刚刚讲解完规则,永乐和广元一脸迷茫之色,显然是啥也没听懂。
白止半靠在一边围观,“你教的这是什么,我来我来。”
他兴致勃勃地上前,十指骨节分明,动作利落地把牌全部摊开,而后给二人讲牌的大小,“来看啊,这两张是最大的,可以单个出也可以一起出……”
永乐坐在白止身边,目光忍不住地往白止脸上瞟。
白止浑然不觉,细密的睫毛垂着,薄唇上下开合,窗外的阳光打进来,还能看到他侧脸上小小的绒毛。
看着看着,永乐不知不觉就呆了。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宫中,见过了无数所谓的名门贵胄,可在她眼里,那些人都像是戴着面具,对她的笑不过也都是奉承。
可白止却不一样,他性子恣意真实,在她面前永远是一副鲜活模样。
嬉笑怒骂,仿佛历历在目。
聂羽霜站在雅间门口,注意到了永乐的神色。
旁边,若水也跟着看到了永乐的反应,她趁着众人没注意将聂羽霜拉了出去,“永乐和你家阿止是什么情况?”
聂羽霜也一脸迷惑,“我不知道啊,我也是今天才注意到。”
说着,聂羽霜又偷偷探进头去看永乐,结果正好被永乐逮个正着,“羽霜姐姐,二皇嫂,你们来了怎么不进来。”
聂羽霜顿了下,“看你们玩的开心,这不不好意思打扰嘛。”
白止将扑克牌收了起来,“没玩,两个笨蛋,半 天也没学会。”
永乐张牙舞爪,“你说谁笨蛋呢?!”
白止轻哼,“谁学不会我说谁。”
“你……”
“好了。”
聂羽霜越看二人越觉得不对劲,赶忙打断,“人都来齐了,我们先上菜,青竹,让掌柜的把我们店里的招牌菜都端上来,再拿一坛好酒过来。”
“好嘞。”
不一会儿,招牌菜和聂羽霜自己研制出来青梅酿都被端了上来,聂羽霜给众人都倒了一杯,“来,我们先干一杯,庆祝木羽饭庄今日正式开业。”
“干!”
一众人笑容满面,皆是一饮而尽。
瘦瘦小小的广元在这个时候也露出了笑容,仿佛体会到了一家人的感觉。
“这是什么酒,酸酸甜甜的,好喝!”
柳芬儿分外惊喜,“我还要再来一杯。”
她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然后走到聂羽霜身前,“来羽霜,今日庆祝你饭庄开业,也感谢你在山中救我一命,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飘着呢,敬你一杯。”
“好,不过你现在的身子还没彻底调理好,喝完这杯就不许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