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在门口等了半天都不见里面回应，索性直接推门进来。

　　榻上两个人此刻正四目相对，都是眼角含笑，显得春意十足。

　　永乐年纪虽小，可也懂大人之间这些弯弯绕绕，啧了一声，“你们两个，成天到晚的黏在一起，也不嫌腻？”

　　南修衡意味深长瞧她一眼，“成天到晚黏在一起的到底是谁？”

　　自从永乐来了，他和聂羽霜单独相处的时间就短了又短，偏偏这人还是自己的亲妹妹，赶又不好赶，就和块牛皮糖一样。

　　永乐听出了南修衡的言外之意，也跟着坐在榻上，“我才来了几天你就嫌弃我了，还是不是我亲兄长了。”

　　说着，永乐就要往南修衡身上靠，却直接被南修衡给推到了一边，“行了，少往我身上凑，不是亲的，早就说了你是捡来的。”

　　“你讨厌不讨厌！”

　　永乐扁嘴，转而去靠在了聂羽霜身上，“羽霜姐姐，你都不知道他小时候有多过分！他就是看不惯母妃更疼我，总要骗我说我是从宫外臭水沟里捡来的，我小时候还真信了他的鬼话，每次都要去找母妃哭。”

　　聂羽霜眼底浮现出笑意，仿佛能透过时光看到当初的画面。

　　“然后呢？”

　　南修衡直接接上来，“然后，我就被母妃和父皇劲去教训，她在一旁看笑话。”

　　永乐吐着舌头，“谁让你欺负我，我那会儿做梦都是我又被扔回了臭水沟。”

　　“该。”

　　永乐瞪眼，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勾出一抹纯真笑容，看向聂羽霜，“羽霜姐姐，我一个人睡觉害怕，今夜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她晃着身子，不停撒娇。

　　南修衡一顿，冷下了脸，“身边那么多丫鬟嬷嬷，鬼看见你都得绕道走，你怕什么？”

　　永乐根本不管旁边的南修衡，脑袋蹭在聂羽霜肩膀上，“羽霜姐姐，我害怕嘛，咱们还没有一起睡过呢，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不能让他听见。”

　　南修衡咬牙切齿，眸子眯起，“永乐，你是不是皮痒了。”

　　“羽霜姐姐……”

　　聂羽霜经不住小丫头磨，“好好好，今晚陪你一起睡。”

　　永乐虽长在深宫中，却是难得的单纯性子，聂羽霜看到她，一颗心莫名就会柔 软下来。

　　南修衡冷着一张脸，显然是不情不愿。

　　他这哪里是妹妹，简直就是冤家。

　　聂羽霜轻笑，反正她和南修衡一起也是南修衡睡地上，不如让南修衡自己回榻上睡，她心中负罪感也能少一些。

　　她两手向后撑着床榻，“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永乐得逞后宛如一只小狐狸，也学着聂羽霜的语气冲南修衡道，“快去早些休息吧，我和羽霜姐姐也要睡了。”

　　南修衡一边收拾被褥一边盘算着怎么把永乐送回宫中，头一次如此嫌弃自己这个妹妹。

　　等南修衡走后，永乐才躺在聂羽霜身边，心满意足。

　　“你信不信，他现在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整我呢，小心眼。”

　　知兄莫若妹，两个人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而且还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对对方简直就是了如指掌。

　　聂羽霜帮永乐掖了掖被角，“这么费尽心思要和我一起睡，是有什么想单独和我说的？”

　　永乐年纪虽不大，可和南修衡一样，是十足的人精。

　　今日这么一反常态，想必是有些话要避开南修衡和自己说。

　　永乐转身抱住聂羽霜，“羽霜姐姐，我兄长这几日一直是在地下睡的吧？”

　　她这话虽然是问句，可语气却是笃定。

　　聂羽霜微愣，还不等她想好怎么解释，永乐就继续开口，“我不知道你和兄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谁对谁错，不过你们两个都是好人，对我而言都很重要。”

　　原来她觉得聂羽霜主动找父皇求赐婚，嫁入衡王府，一定是别有心机，另有所图，所以一直对聂羽霜的印象都不太好。

　　一直到这次真正相处，她才发现聂羽霜和她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这两日，她已经彻底将聂羽霜当成了她的姐姐。

　　“永乐，这件事……”

　　永乐摇摇头，“其实不用和我解释的，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不归我管。而且我看我兄长乐在其中，我也不操心他，他一个男人，睡几日地下怎么了。”

　　聂羽霜这下倒是奇了，小丫头居然什么都能看出来，亏他们还以为自己装的天衣无缝。

　　“我只是想说，你别听外边人那些人说我兄长的坏话，我兄长手握兵权，他们自然忌惮，恨不得把他说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其实，他很好的，小时候他虽然经常戏弄我，但每次一出事，都是他顶在最前边，承担所有。我能看出来兄长喜欢你，他对喜欢的人，也一定会很好很好。”

　　聂羽霜揉了揉永乐的脑袋，“你年纪轻轻的，还能看出你兄长喜欢我？”

　　对于南修衡喜欢她这件事，聂羽霜直到现在都不敢确定。

　　“当然能啊。”

　　永乐迫不及待地解释，“你以为我兄长对谁都是这么和颜悦色？说句不好听的，他若是不喜欢你，就是你死在他面前他都无动于衷，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撞见好多次，他在背后偷偷看着你。”

　　“那眼里，有光。”

　　聂羽霜被永乐的形容给逗笑，“怎么还能有光呢，你以为他是猫啊。”

　　“羽霜姐姐，我是说真的！”

　　聂羽霜勾唇，“嗯，真的。”

　　永乐抱住聂羽霜的胳膊，“不过你也是很好的人，我兄长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放心了，他以后要是对你不好，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他！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所以……”

　　永乐贴近过去，“我什么时候就能改口叫你嫂子啊？”

　　聂羽霜垂眼瞧着永乐，才发现不愧是南修衡的妹妹，活脱脱一个小狐狸。

　　她能看得出来自己和南修衡之间的相处不像夫妻，所以一直喊得都是羽霜姐姐。

　　永乐心中，其实什么都懂。

　　“那……”

　　聂羽霜叹气，“看他表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