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霜分外笃定,她直接将手中的鱼食儿一股脑地洒进了池塘里,而后顺着香味一路寻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聂羽霜在池塘边的假山后听到了窃窃私语声。 她蹑手蹑脚,探出一个头去。 而后就看到了青竹和念北两个人并排靠着假山,一人手里一个猪蹄,吃得满嘴都是油。 “好啊你们两个,背着我偷偷吃独食是吧?!” 聂羽霜生怕让书房里的南修衡听到动静,声音小到不能再小。 青竹和念北动作一顿,“小姐。” 聂羽霜动作利落地到了青竹身边,伸出手来。 “快点,有这种好事都不知道叫我,还有没有,赶紧给我一个。” 青竹犹豫,“小姐,你的伤……” “嗯?” “还有,不过只能吃一个,不然殿下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都被人发现了,不分出一个来也不合适,念北一边说一边又递了个猪蹄过去。 聂羽霜满口答应,感觉自己肚子都要开始叫了。 白止就去换了个药的功夫,回屋后发现空无一人,不光聂羽霜不见了,就连青竹也不知所踪。 白止心中奇怪,所以出来寻人。 “青竹?阿姐?” 无人回应。 白止皱了皱眉,一边走一边喊,“青……” 话音未落,他的衣袖就被一只油手给抓住。 更过分的是,那只手上还沾了辣椒。 白止穿着一身白衣,衣袖上直接浮现出了个油手印,还带着辣椒碎屑。 白止,“……” 他一低头,刚想发作,就看到三双激动警惕的眼睛齐齐盯着他。 这深更半夜的,白止被吓了一跳,惊悚道,“你们几个干嘛?” 聂羽霜立马冲他比手指,“你小点声,一会儿该被发现了。” 白止扫过几人手上啃到一半的猪蹄,即刻了然,“我也要吃。” 聂羽霜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你吃什么吃,你身上的伤比我严重多了,你不能吃。” 白止沉默片刻,“我去找衡王殿下。” 他作势要走,聂羽霜翻白眼,“给我回来!” “没良心的,我们可以再商量嘛,你这么多天光喝粥是有些委屈了,不过说好了啊,我们两个就放纵这一次,谁都不许说出去。” “嗯哼。” 白止懒懒散散地答应下来,也跟着坐在一旁。 香味四溢。 一开始还说好的两个病号一人只吃一个,结果一吃起来自制力就都跑到了九霄云外,什么伤口啊发炎啊的全部都忘得一干二净,越吃越来劲。 以至于,几人都没发现,不远处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衡王府守备一向森严,旁的院子倒是还行,可这主院一向是马虎不得的,几乎全方位无死角的有人盯着。 念北一开始选的地方虽好,可最多就能藏两个人。 现在四个人挤在一起,从假山的另一边看过去,明显能看到露出来的衣裳,而且胳膊还一动一动的,很难不被人发现。 不一会儿,书房门被敲响。 “进。” 最近因为聂羽霜手伤,南修衡尽量将要办的公务都带回了府中。 他抬眼,看到一身黑衣的采薇。 采薇乃是南修衡放在身边的暗卫,无特殊情况绝不会现身。 采薇上前,向来无波无澜的脸上今日难得地有了表情。 南修衡细细看了下,这表情中透着无语。 不好的预感突然出现。 果不其然,下一刻,采薇开口,“王妃几人在假山后偷吃东西。” 话音落下,南修衡嘴角抽了两下,起身往假山处而去。 等他到时,四人脑袋正凑在一块,抢最后一块猪蹄。 “小姐,你手上还有伤呢,最后一块不能吃!” 聂羽霜不服,“我反正都吃那么多了,也不差最后这一块!” 白止握着猪蹄不放,“今日我来晚了,你们吃的都比我多,最后一块归我。” 念北也不甘落后,“猪蹄我买的,最后一块给青竹。” 南修衡的脸黑沉如锅底,“不如最后一块给本王?” “不行,最后一块是我的!” 说完,聂羽霜的身子就变得僵硬起来,立马去看另外几人。 另外几人看到南修衡,和鹌鹑一般地没了气焰。 “殿下。” “殿下……” 聂羽霜以手扶额,“那个,你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南修衡似笑非笑,“你们这儿如此热闹,本王怎么能睡得着?” 聂羽霜,“……” 一天被人连续抓包两次,她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南修衡一一扫过几人,“谁的主意?” 聂羽霜和白止毫不客气,第一时间指向念北,“他!” 念北哭笑不得,忙举手解释,“爷,我买了猪蹄是不假,不过我是带给青竹吃的,谁能想到被王妃发现了,我们两个还劝来着,就是没劝住……” 聂羽霜赶紧开口,“你们可没劝啊,不许都推到我身上来。” 几个人互相之间毫无义气,南修衡直接被气笑,“你们三个,明日一起扫主院,要一粒灰都看不到。” 几人叹气,被迫答应。 而后,被罚了的三人同时看向聂羽霜,“那王妃呢?” 聂羽霜正暗自庆幸,结果突然被提起,立马瞪了眼念北,“不要多管闲事。” 南修衡淡淡开口,“你,跟我回去。” 聂羽霜忙苦着一张脸,“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跟在南修衡身边,干笑道,“你看,今日时辰也不早了,不如我们都早些休息?” 南修衡掀起眼皮看她,眸中是明显的不悦。 明明两个人现在最多算是朋友,可聂羽霜看到南修衡如此,莫名心虚的厉害。 进了屋中,南修衡许久没说话。 气氛沉冷。 聂羽霜坐在一边,为了缓解情绪,一杯杯地喝着茶。 然,兴许是水喝多了的缘故,就在聂羽霜打算开口打破僵局时,她突然又打了一个嗝。 …… 南修衡呼吸明显一滞,朝着她看过来。 聂羽霜有些尴尬地拍了拍胸膛“嗯……应该是刚刚院子里风太大了。” 南修衡依旧没理她的打算,只是拿过伤药,面无表情地走到聂羽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