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本该是羽霜的,如今既然闹到了这个地步,便给她吧。”
聂正雍有些颓然地靠在椅子上,像是在一瞬间苍老了不少。
聂羽霜抿了抿唇,将目光挪到一边。
南修衡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轻叹一口气,摩挲着她的手腕,算做安慰。
郑红棉心中是一百个不情愿,还在想着找个什么说辞。
南修衡淡淡开口,“大夫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直说,今日正巧本王在这儿,都可替夫人解决。至于羽霜年纪小不善经营一事,夫人也不必担心,本王自会替她照拂一二。”
这算是直接将郑红棉的退路堵死,让她退无可退。
无奈之下,郑红棉只得让人取了地契和如意过来,交到了聂羽霜手上。
聂羽霜看着手中两张地契,“还有一张呢?”
郑红棉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开口,“还有一间铺子是你兄长在经营着,地契我便放在他那了,不如等日后有机会……”
聂羽霜挑眉,“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烦请夫人派人问聂睿轩把地契拿回来,我就在这等着。”
南修衡颔首,“既然如此,我陪着王妃等,这些日子你也该闹够了,不如今日跟我回府?”
他声音温柔得快能滴出水来,却也不急不躁,静静等着聂羽霜的答案。
聂羽霜眸中闪过一抹诧异,若有所思地盯着南修衡。
南修衡压低声音,“你继续在这儿待着,只能是被关在府上,去本王那,本王不会管你。”
聂羽霜眯眼,狐疑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南修衡薄唇一点点挑起,“自然是喜欢你。”
“嘶……”
聂羽霜忍不住抖了一下,继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当年的事,她确实不记得了。
不过正如南修衡所说,她待在淮阳王府中行事确实不便,而且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着郑红棉一家子,实在是心太累。
聂羽霜眨眼,“那我落华阁中的人呢?”
南修衡挑眉,“你想带什么人,带什么东西,本王都不管。”
“好,一言为定。”
南修衡嗓音微沉,“嗯,一言为定。”
二人旁若无人,仿佛自成一个世界,旁边人连插都插不进来。
看到这样的场面,聂萱儿嫉妒得快要发疯。
为什么她求之不得的东西,对聂羽霜来说却是如此容易?
凭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半个时辰后,地契收回,聂羽霜牵着南修衡的手扬长而去。
“娘,怎么会这样啊?!”聂萱儿嫉妒到发狂,“殿下本来就该是我的,还有那些铺子,你之前说过那都是给我和兄长准备的,现在都被那个贱人抢走了,我不服!”
聂萱儿在屋中不停走来走去,脑海里全部都是聂羽霜和南修衡十指紧扣的画面。
郑红棉也分外糟心,“行了,你先给我好好坐下,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你在这骂还有什么用!”
聂萱儿憋屈,“那难道就让那个贱人得偿所愿?!娘,你也知道那几间铺子有多值钱,而且这么多年就在我们手上,怎么能说给她就给她!”
“那不然怎么办?”郑红棉仰头给自己灌了杯凉茶,“没看到你父亲都发话了?而且今日衡王殿下也在,要是真让聂羽霜把此事捅到府衙和陛下那里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还有你!”
郑红棉眉头紧蹙,“当初你不是和我说衡王一心都在你身上,让我放心?你告诉我现在是怎么回事,我看那衡王一心都在聂羽霜身上才对,他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
说起这个,聂萱儿也分外委屈,“我也不知道,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定是那贱人私底下勾引殿下。”
郑红棉揉了揉眉心,“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那铺子我们虽是给了她,可铺子中的掌柜可都是我们的人,她还不一定能管得住呢。”
说着,郑红棉压低了声音,“到时候她管不好铺子,娘就有机会去找老爷,那铺子不还是我们的?而且就算她勉强能行,那我们暗中也能再赚不少。”
二人对视一眼,聂萱儿很快领会了郑红棉的意思,“还是娘想得周到。”
——
另一边,聂羽霜上了南修衡的马车,随他一道回王府。
“啊,累死我了。”
一上马车,聂羽霜就和没骨头一般地躺了下来,毫无形象可言。
南修衡顿了顿,提唇,“把手伸出来。”
“嗯?”
聂羽霜不明所以。
南修衡无奈,“手伸出来,刚挨了打已经忘了?”
“嘶。”聂羽霜下意识伸手,“你不说还好,突然一说我这手都疼起来了。”
她两只手现在已经肿的不成样子,红彤彤一片,瞧着既可怜又好笑。
聂羽霜扁扁嘴,“好疼啊,那嬷嬷方才可真是下死手,说不让她留情面她还真不留了。”
这话再配上聂羽霜的小表情,显得她万般可怜。
南修衡垂眼,默不作声地从一旁拿出了伤药来,准备给聂羽霜上药。
聂羽霜啧了一声,“你这马车中的东西备得还挺齐。”
南修衡指尖勾出伤药,应了一声,“平日常用,多备点没坏处。”
他答得分外自然,聂羽霜却是一愣,想到了上次南修衡受伤半死不活的场景。
表面上,他虽是风光无限的衡王殿下,可到底还是身处长安城漩涡中心,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聂羽霜起了好奇心,脑袋凑近南修衡,“你平日里经常受伤?”
南修衡瞥她,用手背将聂羽霜脑袋推远了些,“也不是经常,偶尔。”
聂羽霜撇了撇嘴,“罢了,你不愿意说就不说。”
“哎哎哎,轻点!”
刚刚她的手痛到麻木,还以为没什么大碍,现在缓过来不少,反而是疼了起来。
“娇气。”
虽是这么说,可南修衡的动作还是变得轻柔下来,“本王在,你不用挨这顿打。”
聂羽霜抿唇,“其实我父亲对我还算不错,挨了打我心里也能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