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修衡眉眼愈发温柔，“当初你年纪太小，忘了也实属正常。”

　　只是，聂羽霜当初的一个无心之举，对他来说却是年少时少有的温暖。

　　聂羽霜有些缓慢地眨了眨眼，“所以，你是把聂萱儿认做了当初帮你的小姑娘，所以才执意娶她入府？”

　　那之后，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南修衡对聂萱儿几乎无理由的相信和宠溺，以及对她显而易见的憎恶。

　　南修衡垂眼，“嗯，我也是之后才发现的不对劲，她入府后几乎从不提当年之事，且性子和当初那个姑娘也大相径庭。”

　　“再之后，我便差念北找来了她幼时的画像，发现她根本不是当初我遇见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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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羽霜一阵哑然。

　　原来，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旁边，青竹等人听得都是一愣一愣的。

　　“居然是这样啊……我就说殿下瞧着对小姐还不错，以前都是误会。”

　　柳芬儿皱了皱眉，“男人一张嘴，你怎么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编的，羽霜才不能这么痛快就原谅他。”

　　聂羽霜一阵沉默，正当南修衡以为她能明白自己心意之时，聂羽霜突然笑了起来。

　　南修衡，？？？

　　聂羽霜笑靥如花，“真可惜，我想不起来当年的事了。”她上下打量过南修衡，兴致勃勃，“你居然还有被人欺负的一天。”

　　南修衡，“……”

　　——

　　衡王府。

　　近日，南修衡不在府中，聂萱儿虽是怨恨不满，不过那些孕妇都被她藏在此处，南修衡不在倒也并非完全是坏事，还免了暴露的风险。

　　聂萱儿坐在铜镜前，正来回比着簪子，“对了，那些抓回来的女人都怎样了，不是说快生了么？”

　　嬷嬷上前，“回侧妃，昨夜是有个生了的，不过她肚子不争气，疼了一整晚结果就生出个女子来，我们也没法用啊。”

　　“女孩？”

　　聂萱儿冷笑，“晦气。”

　　嬷嬷试探着发问，“侧妃，那我们该如何处理她们母女二人？”

　　聂萱儿，“先不用管，现在等她们生男婴更重要些，免得杀了她吓坏了剩下的，且再留两日。”

　　一旁，一直跟着聂萱儿的小丫鬟霜降脸色难看，她想开口说话，却在最后一刻被桃红抓住了衣袖。

　　霜降回头，桃红不着痕迹地冲她摇了摇头。

　　聂萱儿从铜镜中看到二人的小动作，颇有些不满地蹙眉，“你二人有什么话要说？”

　　“没……”

　　桃红话音未落，霜降便开口打断，“侧妃，现在马上就要晌午了，不如奴婢过去给她们送些吃食，毕竟生孩子费体力，不能坏了侧妃的大事。”

　　聂萱儿挑眉，“算你识趣儿，去吧。”

　　“是。”

　　霜降得了允许后，很快就从厨房领了吃食，去到了衡王府的西别院中，“护卫大哥，我是过来给她们送饭的，麻烦您给我开一下门，行个方便。”

　　护卫见霜降眼熟，直接开了门将人放进去。

　　她拎着食盒走入，先闻到的便是一股恶臭。

　　这些孕妇被关在此处，无人照料，吃喝拉撒也都在这里解决。

　　久而久之，自然便会有些异味。

　　她敲了敲门，里面没发出半点声音。

　　霜降愣了下，径直推门而入，就对上了好几双惊恐的眼睛。

　　孕妇们都瑟缩在角落里，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旁边还有个刚刚生完没多久的女子，脸色差到极致，怀中还抱着那女婴，一手因为害怕而捂着女婴嘴巴。

　　这里是衡王府，聂萱儿害怕被南修衡的人察觉，所以特地让人盯着，不让里面发出一点声音。

　　如果谁敢大喊大叫，那就会招致一顿毒打。

　　霜降看着这一双双充满恐惧的眸子，咬了咬唇，“你们应该都饿了吧，快吃点东西。”

　　她将食盒里的饭菜都端了出来，见几人明显不信任她，叹了口气，“不论如何，饭还是得吃的，不然孩子可怎么办？”

　　提到孩子，就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极其压抑的哭声。

　　“孩子，我的孩子还能活么？是娘没本事，娘保护不住你。”

　　“孩子……”

　　这些孕妇脸上带着绝望和惊惧，就连哭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来。

　　她们不傻，被关在这里好几日，已经大致猜出了背后之人想要做什么，甚至都存了死志。

　　“就算吃了东西又如何，这孩子生下来怕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我……”

　　霜降立马冲着几人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她压低声音道，“外面还有人守着，千万别乱说话。”

　　那刚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孕妇看向霜降，她眼窝凹陷，唇上没有半分血色，“姑娘，我能看出你是个好心人，我知道我已经活不了两日了，不过孩子是无辜的啊，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孩子，我求求你救救她……”

　　霜降被抓着衣裙，面色犹豫，“对不起，我……”

　　有了一个人开头，剩下的人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姑娘，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帮帮我们……”

　　霜降咬着嘴唇，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人，都是挺着大肚子的普通老百姓。

　　她们也是别人家的女儿和妻子，就这样突然失踪，不知会急坏了多少人。

　　良久的沉默下，几人好不容易有了些光彩的脸颊已经灰颓下来，“罢了，她们根本就是一伙的，怎么可能帮我们呢。”

　　“我……”

　　霜降低了低头，转身想走。

　　可她才走出一步，心中就是万般难过。

　　她什么时候也成了这样冷血的人，难道真的要看着这些活生生的人惨死在自己面前么？

　　那天已经有一个了，以后还会有多少个，她不知道。

　　“我帮你们。”

　　霜降一字一顿，像是下定了决心。

　　“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霜降一一看过众人，点头，“大家现在都别急，先把东西吃了，一会儿才有力气跑。”

　　说罢，她抬步出去，看到了门口两个守卫，“大哥，你们两个成天到晚盯着也辛苦了，现在晌午都要过了，应该还没吃饭吧，我方才来时看厨房还有饭，不然我先帮你们看着，你们去吃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