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红棉见目的达到,顺着开口,“老爷,那轩儿的事……”
聂正雍迟疑半晌,最后下定了决心,“这样,我亲自去一趟,和羽霜说说,羽霜此次也受了不少苦,是委屈她了。”
——
衡王府。
聂萱儿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脸上久久未愈的伤口,目光中是浓浓的怨毒之色。
“那个贱人,到底给我下了什么毒,为何我的脸到现在都没好!”
她现在脸上奇痒无比,可又实在不敢上手去挠,生怕留下印子毁了容,便只能硬生生挺着。
“啊——快拿冰块来!”
下人很快就把备好的冰块裹着毛巾拿上来。
聂萱儿迫不及待,将冰块敷在了自己脸上,那股抓心挠肝的难受才逐渐褪下去些。
“去请大夫过来!把长安城中最好的大夫给我请过来!”
她已经有好几日未见南修衡了,现在这幅模样,怕是他会嫌弃吧。
聂羽霜,都是聂羽霜这个小贱人,她一定要让聂羽霜碎尸万段!
聂萱儿胸膛剧烈起伏,冰块很快又失去了作用,整张脸就像是爬满了虫子,细细密密的痒,她伸手去抓。
一时不察,脸上就接连起了几个红色的指甲印,可却痒痒得更加厉害。
“大夫呢,大夫在哪儿?!”
聂萱儿惨叫一声,旁边丫鬟上来想扶,可刚刚靠近就被聂萱儿给抓住了头发,猛力扯了两下,“废物,我让你去给我找大夫!”
“半个时辰内,我要是见不到大夫你们就都别想活着!”
房梁上,南修衡静静坐着,眉眼间看不出情绪。
念北跟着自家主上坐在一旁,听着下面屋中的动静,轻叹了一口气。
这侧妃,怎么突然就变成这般模样了,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聂萱儿过去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小家碧玉,温柔善良,甚至还一直劝着南修衡要好好对聂羽霜。
现在看来,过去那些……怕没几分是真。
屋子中下人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只听着聂萱儿在不停地砸着东西,口中咒骂着聂羽霜。
“贱人!都怪那个贱人,若不是她,殿下也不会对我如此冷淡,还有我的脸,我的脸,啊!!”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
说话间,聂萱儿又打碎了一个杯子,“你们是不是都不想要命了,给我把大夫找来!”
在聂萱儿持续的发疯中,大夫匆匆忙忙赶来,放下药箱,“见过侧妃,老夫先给您把脉看看孩子……”
在大夫快要将手探到脉上时,聂萱儿的胳膊如被电了般,飞速躲开。
她瞪大眼睛,“你好大的胆子,本妃还没允许你把脉!”
因为她腹中的孩子是假的,所以自对外宣称怀孕以来,每次请来的大夫都是郑红棉帮她提前找好的,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聂萱儿心有余悸,将手背在后面,“赶快帮我看看脸,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为何我的脸还是会痒痒!”
大夫心中奇怪,可面对着暴怒中的聂萱儿也不敢多问,只能去查看聂萱儿脸上的伤口。
伤口虽已过去半月有余,可却始终没有好透,反而隐隐有加重的迹象。
“回侧妃,您这伤口看上去像是被下了毒,所以才会奇痒无比,您现在还怀着身孕,老夫也不敢随便开方子啊。”
闻言,聂萱儿一把扯住大夫衣领,“给我开!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把我的脸治好,你听到没有!”
“噗通!”
大夫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侧妃,您腹中还有孩子,若当真上药怕是对孩子有损害,不然还是再过两个月,待您……”
“你找死!”聂萱儿一脚踹向大夫,“这些不用你管,你就说我的脸到底该怎么治!”
大夫年纪大了,突然被踹了一脚,半躺在地上许久后才缓过来,艰难道,“您脸上的伤虽痒,不过那毒并无大碍,对身子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不然还是先等生产完之后再……”
话音未落,聂萱儿已经失控,随手抄起来案几上的砚台就冲着大夫砸了过去,“本妃找你来就是看脸的,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来人,给我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
聂萱儿心烦意乱,她一想到还有一个月自己就该临盆,可现在她肚子还是空的,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想要发脾气。
现在聂睿轩还在大理寺牢中关着,郑红棉一颗心都扑在了聂睿轩身上,也没空帮她。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聂羽霜!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给我拖出去!难道是想陪着他一起去死?!”
聂萱儿疯了一样的嘶吼,只是身边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她终于感觉到气氛不对,有些犹豫地抬头,而后便看到了门口面无表情的南修衡,正拧眉看着她。
聂萱儿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慌乱起来,“王爷,我……”
大夫还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地跪着。
南修衡扫过一众下人,“你们都下去吧,念北,扶大夫出去。”
屋中,很快就剩下了南修衡和聂萱儿两人。
聂萱儿也不知南修衡听到了多少,无比心虚,低垂着头半晌都没敢说话。
她不开口,南修衡就静静瞧着她,眸色幽黑冷寂,再没了往日温柔。
聂萱儿咽了口唾沫,一手放在了自己小腹之上,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王爷,萱儿不是故意的,萱儿真的不是故意的。”
南修衡薄唇半挑,“聂萱儿,是不是本王从一开始就看走了眼,方才的那个你,其实才是真实的你。”
一切,其实都有迹可循。
聂羽霜过去屡次被冤枉,聂萱儿都是这般模样,仿佛受了惊的小兔子,万般委屈。
他竟还信以为真。
“不!”
聂萱儿急忙摇头,“不是的王爷,我只是因为有了身孕,所以情绪才会不稳定,王爷您是最了解萱儿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想要上前抱住南修衡。
南修衡退后一步,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