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霜起身，语气清冷，“不过，长安城中的百姓也不算是误会，我是想让聂睿轩死没错，大夫人怎么不想想，这件事从一开始是缘何而起，你心里难道就没有半分后悔？”

　　“至于我的名声。”她勾唇轻笑，“大夫人觉得我会在意么？”

　　郑红棉胸膛起伏，暗自看向聂正雍，不停冲他使着眼色。

　　聂正雍本欲开口，朝着聂羽霜看过去。

　　聂羽霜端起茶杯，仰头喝茶，露出手腕上黑红色的伤口，触目惊心。

　　聂正雍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心疼，那些想要求情的话又尽数都咽了下去。

　　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却受了这样的苦，让他怎么说得出来。

　　郑红棉扯着聂正雍衣袖，不满道，“老爷！”

　　聂正雍闭了闭眼，拂袖而去。

　　“哎老爷，您别走啊！”

　　聂羽霜眉梢轻挑，看来这淮阳王对原身的宠爱也不是作假。

　　只不过，对比起家中唯一的男丁来，她终归还是差了一些。

　　聂正雍走了，可郑红棉却不愿放弃。

　　“羽霜啊，你看你现在也没事了，睿轩也在牢里住了一夜，不如就放他出来？”

　　聂羽霜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起身，“我累了，准备休息去了，大夫人若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

　　“羽霜，你先别走，我……”

　　白止上前一步将人拦下，冷着脸道，“听不懂人话，她说她累了。”

　　“你给我让开！”

　　白止嗤笑，“我不让你能怎样，这里是落华阁，想撒野的话就滚回你的地盘去，我们这不欢迎你。”

　　郑红棉一张脸青红交接，咬牙切齿道，“好，好，你给我等着。”

　　白止不以为意，“我随时欢迎。”

　　过了一会儿，白止才进了屋里。

　　聂羽霜捧着本书卷，头也未抬，“人走了？”

　　白止应了一声，坐在一边，“气走了，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聂羽霜弯了弯眸子，“就你这张嘴，谁对上都要吃亏。”

　　青竹却是不解，“小姐，大夫人今日怎么突然转了性，还对你这么热情，这可不像她。”

　　聂羽霜翻了一页书，“不奇怪，她儿子现在落我手上了，她当然着急。”

　　“就该让她急着，那畜生最好直接死在牢里！”

　　青竹惊恐，“不能吧，那大夫人岂不是该发疯了？”

　　聂羽霜轻笑，“置他于死地是不太可能，不过让他受几天的罪倒是没问题。”

　　大夫人在落华阁碰了一鼻子灰后，又直接差人去了郑府，想让吏部侍郎郑城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将聂睿轩从牢里给捞出来。

　　郑城第一时间便去了大理寺中，只是，大理寺卿那边得了南修衡的命令，现在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毕恭毕敬的打哈哈。

　　“郑大人啊，此事也不是本官要为难你，只是衡王殿下那边亲口说了，若无王妃点头，谁都不能将人放出来。”

　　大理寺卿叹气，“衡王殿下的行事作风您应该也清楚，我这实在是不方便啊。”

　　“他凭什么关着我外孙！衡王怎么了，这长安城中还有没有王法天理了！”

　　大理寺卿在一旁静静听着，却不敢搭话，最后被郑城逼得紧了，也只是开口道，“郑大人，不然这样，您亲自去找一趟衡王殿下，只要他那边答应，本官立马放人！”

　　郑城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去了衡王府。

　　只是……

　　他万万没想到，他连南修衡的面都没见到，就直接被拦在了外面。

　　“郑大人，我家殿下今日不在府中，您请回吧。”

　　郑城神色不悦，“衡王殿下连这点薄面都不愿给老夫？”

　　侍卫面不改色，“殿下说了，若您是为了聂公子的事情而来，那就算见了他也没用。”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郑城吃了闭门羹，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

　　兜兜转转，最后的办法，还只能是让聂羽霜松口。

　　京郊兵营中，南修衡负手而立，举目望着士兵对练。

　　念北匆匆而来，“爷，方才郑大人去过府上。”

　　南修衡嗯了一声，语气意味不明，“看来她还在气头上，不愿放人。”

　　念北点头，“确实如此，我听说今日一大早那郑红棉就去找了王妃，临走时应该被气得不轻，没办法了才又去找郑城帮忙。”

　　南修衡想到聂羽霜那脾气，轻笑一声，“落到她手里，聂睿轩这次得吃不少苦头。”

　　念北瞧着自家主上的神情，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爷，您是不是对王妃……”

　　南修衡凤眸眯起，一抹危险之意流露而出，“嗯？”

　　念北马上直起身子，“没什么，没什么。”

　　“我就是觉得王妃其实人还不错，这次属实是郑红棉她们欺人太甚，说出去也离谱，自家兄长亲手送妹妹进了大牢，还险些将人打死，也不知王妃前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南修衡纤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住了他眸中的情绪，只轻声道，“是啊，她是如何过来的。”

　　——

　　整整一日，郑红棉几乎是想尽了所有办法，可都是无疾而终。

　　聂睿轩依旧在牢中关着，不光有大理寺的人看守，甚至还有衡王府的人，现在郑红棉连见他一面都难。

　　而且，在听说聂睿轩也受了伤之后，郑红棉彻底坐不住了，又拎着东西去了落华阁。

　　“哟，大夫人又来了。”

　　聂羽霜毫不意外，她手中还端着一盘子，里面放着瓜子，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和白止青竹聊天。

　　此时郑红棉进来，几人目光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羽霜啊，先前都是睿轩的错，今日我这个做娘的替他给你赔罪，你便松松口放了他，往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可好？”

　　聂羽霜吐了口瓜子皮儿，对郑红棉倒是万分佩服。

　　能屈能伸，也是个人才，怪不得能忽悠着他爹移情别恋。

　　郑红棉站在一边，等着聂羽霜回答。

　　可聂羽霜就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磕着她的瓜子，顺便还问起了青竹这长安城中的八卦，完全无视了郑红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