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斐顿时色变，犹如遭了晴天霹雳。 “呵呵” 在座公子哥皆是轻笑出声。 抬首！ 勾指！ 曹正那副姿态，高高在上。 这哪是要程斐来敬酒，分明是喝令奴仆一般，尽是蔑视。 曹正这般举止，无疑视程斐为娼奴，舞艺那般下贱。 大厅顿时变得燕雀无声，落针可闻。 程斐默然垂目，眉宇布满忧愁，紧蹙着双眉，再无往日灵动。 周衮眼中泛着温旭，独自夹起一块肉吃下。 现场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程斐不再犹豫，虽然极为不情愿，但依然是起身，端起酒杯。 “我让你过来。” 曹正双目发出一道厉芒，食指突然在桌面扣弹了几下。 程斐眼底有满满的不情愿，不过却极力隐藏起来，离开了位置。 “曹正兄，我看你现在都有三房，要不再纳个四房？” 旁边一名锦衣公子哥，手持羽扇，打趣道。 “以曹家势力，当今一等世族，而程家呢？二等世族，怕是曹兄一句话，程家还不将人屁颠屁颠送去您府上？”又一名男子，眼中闪烁着阴柔，向曹正一礼。 “曹兄一晚伏七降，四房够了吗？当然来个八房，十房的。” “记得有一回，我们去喝酒，当晚大醉，曹兄那晚可是一人降五会呀。” 众人此刻都举杯，向曹正附笑。 聂川脸色渐渐沉下。 听得众人这番言论，在他们眼中，程斐堂堂郡主，竟沦为了物品，筹码。 甚至，玩物。 这着实让聂川对这眼前一帮人看法，有了巨大转变。 就如周衮。 起先认为此人实力不凡，掌控夕霞城，是个大人物。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能与曹正等人称兄道弟，周衮人品又能好到哪去？ 实力果然不能代表人品。 此时曹正目光转动，忽然一掠，落在周游身上，举杯道：“小王爷，若我真有此想法，那时去你甘霖宫，你可别小气，一定带我好好逛逛甘霖城，甚至我若与程家有通婚，这个证婚人，怕是由你来胜任，我先谢过。” 说罢，曹正就一饮而空。 周游双目渐沉，只是嘴角依然挂着笑。 曹正说罢，又起身向周衮敬酒。 这不是分明打周游的脸？ 同为王爷，我敬酒给你，只需一句话，管你愿不愿意。 我给周衮敬酒时，却起身尊迎。 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曹正心思。 连去到一侧，端着酒杯的程斐，也被曹正晾在一旁，进退不得，那脸颊绷得紧紧的。 直到这一刻，聂川算是看出来了。 程家作为二等世族，处处受到一等世族压制，看脸色行事。 作为周家王室，作为摄政王之子，周游无权无势，居然被曹正这些世族公子哥公然打脸。 这就是权势。 周游也是够‘废’的。 遭到曹正这般踩脸，竟也没有公然发怒。 换做其他王子，怕是此刻早闹翻，给曹正一个下马威。 “曹公子。” 连程斐也如丫鬟似的，委着身，这一刻向曹正敬酒。 曹正双手捧着酒杯，目光灼灼，定定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件艺术品。 回来后，程斐一言不发，羞愧之色让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周游倒是笑眯眯的，这场宴会，虽为他开设，但此时反倒是成了陪衬，陪着这帮公子哥谈笑。 这顿饭也让聂川真正认识到周游为何选择当个‘废材’，也不愿去争权夺利。 周家太大，太大，他的力量太渺小。 争，没那个实力，最终反落得一个无法善终的下场。 更过分的是，宴会还未结束，周衮就与曹正一行人，说是去欣赏一门剑诀，便一呼相应，都去了。 留下三人足足等候一个时辰，周衮还未回来。 倒是下人不想让周游太难看，才说周衮已离开了府邸，与曹正等人去夜市游玩。 夜晚车水马龙，人头涌动。 此时三人正向司徒府邸走去。 此间谁也没说一句话，程斐闷的如一块冰雕，满眼血丝。 周游也首次全程黑脸。 快到司徒府邸时，聂川突然脚步一顿：“周兄，你实力的确不如周衮，但你天赋不弱于他，有资源你一样可以冲击造化境，若你真想争夺甘霖王位，我必然支持你。” “多谢聂兄，纵然有你，我也有心，可我们依然无力，目前我身边只有几个三品通幽，没有一个高阶通幽坐镇，再看我那些哥哥，哪个没有呢？” 周游目光冷不丁一沉，哀默一叹，便继续沉默。 聂川却笑了。 至少周游第一次表明了态度，他其实也想争，只是没有能力不够。 司徒府邸。 远望府邸宫宇排列整整齐齐，井然有序，近看红墙黄瓦，有许多五彩缤纷的花纹，还有精美的雕刻，绚丽多彩，金碧辉煌。 程斐立即上前，向家丁说明情况。 当得知周游身份，家丁又是上茶，又是端来热水，给几人泡脚，按身。 “聂哥，若夏姐姐在，千万别提及曹正。”等待期间，程斐暗中叮嘱了一声。 “为何？” 聂川不明白。 程斐咬紧了双唇：“夏姐姐本就讨厌曹正，以她脾性，知晓我在曹正那受了委屈，她必然会讨回这口气，她不是曹家对手，我不想姐姐为我遭辱。” 聂川算是明白了。 只是半柱香，就奔来几人。 果然是司徒凌。 两年不见，此人多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稳重。 当他见到程斐极为高兴，又见到聂川时，极为吃惊，不过还是热情相迎。 对于周游，那可是毕恭毕敬。 司徒家族与曹家都是一等世族，不分伯仲，但在大周皇族面前，可不是一个高度。 莫说周游是王子，就是周乾峻那般府主之子，来到司徒家族，也得奉为座上宾。 起初，司徒凌还以为周游能来，是因为程斐的缘故。 直到周游不时向聂川以兄弟相称，他才升起震惊，一副是从不认识聂川的陌生表情。 不过对于聂川，当年对付蛮族时，他是为数不多，见识过聂川逆天才华的人。 聂川对于司徒凌印象也不错。 此人虽是公子哥，但性子实诚，敢说敢当，比那孙天磊之辈强不少。 聊着，聊着，气氛突然一滞。 因为程斐向司徒凌问出夏楚月的下落。 “一月前我与夏姑娘第二次去到降尘山脉，半途遭遇一名妖王偷袭。 我们二人只能分散逃命，我在家族一名通幽保护下，吸引妖王逃走，但通幽客卿却遭妖王所杀。 后来我等了数天，一直没有夏姑娘消息，我正准备第三次前往降尘山脉，定要找到夏姑娘。” 看着两人，司徒凌愧疚难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