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沅无奈地帮李清水打圆场，“蓁蓁，卫先生远道归来，家里头不便开火，你送小玖过去，顺带将膳食送过去。” 蓁蓁带着欢喜雀跃的小玖离开。 李清水可怜巴巴地看着崔沅，看得人心肠都硬不起来了，崔沅只好别过脸去摆摆手，李清水麻溜站了起来。 又开始讨好卖乖。 李家墙内大树的树叶，顺着风势一路飘荡，竟然飘到了卫宅院外墙上。 蓁蓁牵着小玖的手进卫宅时，里头的卫澂和单舒正在说事。 主要是单舒单方面输出。 “方才那位莫医官就是李四姑娘拜的女师父，咱们旌德县上任县令夫人的族侄，年纪不大还没及冠呢，却得了太医院安排，千里迢迢的来到药市看顾窦府女婿，这事儿总觉得不太对劲。” “咱们要不要传信回去问一问？” “公子说真的，咱们就这么一走了之，把京城那么大一摊子交给公主，确实有些不厚道。” “不说别的，圣上如今君临天下，又恰巧碰上心动的姑娘，若是说不好，真做出来什么出格的事儿，到头来公主又如何压制得住？” 卫澂懒洋洋地躺在庭院树下的逍遥椅上，“那些事儿，又关我什么事儿呢？” “且不说还没发生，就是当真发生了，也总有能够解决的办法，若一直留在玉京，不管圣上的婚事如何，我的婚事肯定是要泡汤的。” 单舒乐呵呵的看了一眼李家所在的方向，而后老神在在，“对对对，公子说的对，天大地大，都不如咱们自己的事儿大。” 什么圣上什么公主，皇家的事情又干青阳村的一个普通先生什么事儿？ 玄校忽然提叫了一声震翅朝着门外飞 去，单舒顿时明白了，“有客至？” 蓁蓁小大人似的，在树下石桌旁抬手布膳，还不忘嘱咐小玖一定要洗干净手。 单舒任劳任怨，去水井旁打来了一盆水，熟练伺候着卫澂和小玖净手。 蓁蓁分好筷子，脆声声地道：“卫先生，单叔叔，请用膳。” 小玖本来是吃饱了的，但是小孩子看见久别归来的爹爹自然是黏糊得很，也拿了一双筷子应景。 单舒长臂一捞就给蓁蓁舀了一碗汤，很是热情，“哪有主家吃饭客人干坐着的道理，再说了，这饭还是小蓁蓁你给我们带来的。” 蓁蓁抿嘴一笑，“谢谢单叔叔。” 单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真正啊，为什么你叫我单叔叔，却只叫我家公子卫先生啊？” 蓁蓁似乎有些为难，眉毛都皱了起来，晶亮的眼神落在了卫澂的身上，随即似乎又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挪开。 “其实，祖母说，‘先生是敬称，无论辈分和年龄’……” “毕竟要是因为辈分的话，卫先生和爹爹是同辈，蓁蓁该叫卫伯父；但卫先生又是三婶婶的长辈，这么算起来就和祖母是一辈的，蓁蓁该唤声祖父的。” 小姑娘纠结坏了。 可此情此景看得单舒乐坏了，甚至还挤眉弄眼的看向卫澂。 卫澂眉眼晕染上一抹笑意，温和的看着蓁蓁，“无妨，就按照你祖母说的，唤一声‘先生’即可。” 蓁蓁点了点头，“卫先生。” 小玖吃完半碗饭，放下筷子，便老老实实贴在了卫澂腿边，简直像块牛皮糖。 单舒各种劝都没用，还是蓁蓁老神在在，“单叔叔，小玖太想念他爹爹了，如今父子重逢，小玖我怕是一刻也不想跟他爹爹分开。” 而小玖也在重重点头，一副蓁蓁姐姐说得对的模样，看得人忍俊不禁。 蓁蓁带着空膳盒离开，小玖又有一些不舍，毕竟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在跟蓁蓁姐姐一块儿玩，又可怜又无辜。 单舒哭笑不得，上前一把把小玖捞起来，让小孩子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行啦，有什么好耷拉着呢，今儿个你想老老实实跟你爹爹待在一块儿，等你爹爹开始去李家教书，你和蓁蓁姐姐不又能到一块儿玩儿了？” 小玖眼睛一亮，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双手紧紧抱着单舒的脑袋，站在树下努力的去够在树枝上停着的玄校。 卫宅难得这么有人气儿，门外的村长三叔很是感慨，而三叔身侧的胖花婶儿夫妇俩手拎着腊肉鸡蛋，却是又害臊又紧张。 三叔抬手敲门前，恨铁不成钢的扭头道：“你说说你们俩夫妻，果然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什么事情都爱抠抠搜搜的，明明是上门给人道歉，还要拜托人家给你们那女婿治病，就拿了这么寒碜的礼？” “腊肉腊肉，也不是最好的部位，这柴得让人家怎么吃，鸡蛋，鸡蛋也不新鲜，人家要是打一个鸡蛋，里面出现了红血丝，你们到底是有心来道歉，还是存心来害人？” 胖花婶儿都听不下去了，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身旁瘦巴巴的丈夫也是跟个哑巴一样。 这模样更是看他村长心里来气儿。 “反正我把话带到，事情能不能成，你们也心里得有个数。” 夫妻俩缩着脖子。 单舒开门迎客。 庭院里，玄校带着小玖去了后院，而卫澂提起红泥小火炉上面的茶壶，正在不疾不徐地泡茶。 “村长，还有二位，请坐。” 胖花婶儿还以为这卫书生原谅她女婿了，便一脸兴奋的想要抬腿就坐。 却被村长抢先一步道：“卫先生不必客气，菜头和胖花夫妇俩是来上门道歉的，既然是道歉，就得有个道歉的样子，又哪里能厚着脸皮坐下说话呢？” 听闻这话，卫澂心里头自然有数了，想来就是不久前淮安跟他说的那件事情，但是卫澂故作诧异抬眸，“……道歉？” 胖花婶儿讪讪地挠了挠手心，本想让丈夫菜头顶在前面，但是丈夫脓包惯了，一棍子下去也打不出来一声，胖花婶儿只好硬挤出来一个笑脸。 “对，对对，就是来上门道歉的，那个卫先生说来真是不好意思，我那个女婿就是喝醉了酒，有老鼠翻到了你家里，好心想要捉老鼠来着，谁知道后面就出现了那么一堆事儿。” “卫先生，我那女婿也是好人呐，好人不能没有好报呀，可怜他大过年的都在县衙里待着，可怜我的女儿，被公公婆婆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