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水侧着脸看向身边的长乐大长公主,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小七,你实话告诉我,宸王殿下究竟是不是……” 还没问完,长乐大长公主已经点头,老实交代,“是!” “宸王叔便是青羊村的卫先生,当年王叔助我父皇平定内乱,而后便撒手潇洒去了,没人知道他去了何处,哪怕父皇多番派人搜寻也无果,宸王叔的外祖家乃是避世的药王传人,是以他精通医道,易容改面也是家常便饭。” 卫先生比之宸王而言,有些偏瘦削的面庞,自然也是动了手脚遮掩的。 李清水听明白了,“原来如此!” 长乐大长公主听得心头一跳,忙解释道:“不过四姐姐放心,王叔后宅干净,不沾女色~” 她正要进一步详细说明,好旁敲侧击先软化一下四姐姐。 恰在此时玄校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两人身前的姻缘树上,仰头叫了叫,随后又振翅飞起,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像是在瞧她们俩跟上没有。 李清水:“这是?” 长乐大长公主顾不得解释,拎起碍事繁琐的宫装便积极跟上去,“走啊,四姐姐,玄校这是在带路呢,那边定然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两人一路追随,到了闻空禅院。 李清水还纳闷呢,就听闻身旁公主一声‘糟糕’,如离弦箭般冲了进去,很是没有公主风范的着急,于是也匆匆抬脚。 庭院里,崔沅搬来一把椅子坐着等人,虽然也发髻凌乱,但好歹还算体面,而地下扭.动的明.镜师太才叫狼狈,嘴巴还被堵得说不出话,着实憋屈。 崔沅还真没想到白鸟把人叫来了,甚至得意落在她身旁的石灯上梳理羽毛。 “崔姨?” “娘?” 两道声音着急响起,崔沅抬手道:“我没事,”又指了指地下的明.镜师太,“她有事。” 李清水走到崔沅身侧,仔细端详过后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留意着地下之人,她没见过淑妃,却留意到公主神色不对劲,就连走过去的脚步都不似先前般急促。 “娘,她是?” 崔沅:“淑太妃,公主和圣上的母妃,也是奉命前来礼佛祈福的明.镜师太!” 淑太妃,美艳不可方物的先皇宠妃? 李清水眨了眨眼,实在是没法将那号人物和眼前这个一身尘土衣衫凌乱的妇人对上。 此时,长乐大长公主已经俯下身,将明.镜师太嘴里的团布取下,她一脸镇定的问道:“明.镜师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镜师太冷眼看着讨厌的逆女,没好气地将捆绑着的手腕挣了挣,“哼,公主这是在质问本宫,本宫要是说,是你那未来的好婆母害得本宫,你又会如何?” 长乐大长公主还没说话,李清水已经戒备起来了,“明.镜师太莫要胡乱指责,我娘才不会无端害人!” “哼,本宫和公主母女叙话,岂有你一个外人插嘴的道理,若是再宫中,本宫早就赏你板子吃了……唔唔。”明.镜师太感受到嘴巴又被堵上,原本高傲的气势瞬间消散,气得不得了。 长乐大长公主拍了拍手,观察着周围环境,起身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再出来的时候面色愠怒,竟是毫不客气地质问明.镜师太,“是你,你又做了什么?” 崔沅悠悠道:“不过是砸碎了花瓶,拿着碎瓷偷袭我,浑身力道都直取我得右眼,若非这海东青来得及时,只怕如今形貌凄惨的,便是我了。” 字字句句,直听得长乐心头梗塞,她气得上前抓住明.镜师太的衣领,将人半拎着坐起身,对上那双怨毒的眼睛,“你疯了么?” 因着坐起身,明.镜师太得以伸手取下嘴中团布,满不在乎的叫嚣,“我是疯了,从我出宫的那时,我就已经疯了,儿子离心女儿忤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就不怕王叔得知此事……”长乐压低声音,脖颈青筋暴起。 “哈哈哈,宸王不是痴情吗,想来宸王妃便是个瞎子跛子废人他也欢喜得很,”明.镜师太眼神扫过那边面色疑惑的崔沅,似乎猜到了什么,索性大声道:“亲家母还不知道吧,宸王手中有封妃的靖安帝遗旨,宸王妃早已署名~” “母妃!”长乐气急,索性一掌劈晕了明.镜师太。 等到将明.镜师太安置到屋里榻上后,长乐这才抬脚走到庭院里,“崔姨,四姐姐,真是对不住。” 崔沅伸长胳膊,将长乐大长公主的手握在手里安慰,“小七你也是无辜,不必心怀愧疚,对了你可请你师父算了良辰吉日,咱们这回来的要事可不能忘了。” 一行人出了闻空禅院,长乐点了几位小尼姑守在此处,而后陪着崔沅和李清水往静舒师太的禅房而去。 一路上,长乐几次试图提起事关宸王妃的事,都被李清水说说笑笑的打断,即便长乐有心解释,可实在是没有时机,只能压下不提,然心里默默给宸王点了一根蜡。 玄校振翅飞在众人头顶的树上,独自欢快着。 回去的时候,崔沅和李清水终于顺顺利利归了家,出来迎接的李大郎夫妻俩却眼尖得很,刘氏顺势扯住李清水的衣袖,等到崔沅背影走远了,这才迫不及待问道:“小妹,娘怎么了,面色有些不对劲呐!” 何止是崔沅面色不佳,就是李清水也不大好看。 可这些事儿也不能明说,李清水只好扯着理由,说是去的路上碰见了一出事,可能是惊到了,回家好好养养就行了。 刘氏连忙去了厨房,想着再准备点家乡菜。 李清水神情恍惚地坐在秋千架上,满脑子都是那明.镜师太的话回荡着。 原来,宸王已经有了命定的宸王妃了么? 也是,名满天下的宸王殿下,终究不是青羊村里的赤脚大夫卫先生,前者李家高攀不上,后者…… 多说无益,原来一切都是庸人自扰。 李清水隐隐有些可惜,她和三哥都觉得娘这些年太不容易,若能觅得良缘,有个相互扶持的伴儿,往后岁月也不会孤寂。 卫先生是良人,可宸王殿下不是。 李青云下值归家时,就被李大郎引到了秋千架不远处的长廊道上,而后心领神会地走到秋千旁,“小妹?” 李清水仰着头,“三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宸王殿下是谁了?” 李青云见她眼神清澈,忍不住点了点头。 李清水苦笑一声,“都知道,却偏偏娘不知道,所以娘对卫先生的牵挂和担心,如今看起来就像是一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