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瑞哥,你要见我?”李清水坐在柱子面前暮烟端来的椅子上,却久久等不到陶淮瑞说话,像是在发呆的模样,就瞧了瞧椅子扶手。 陶淮瑞眨了眨眼睛,“她怎么样了?” “昨儿醒来过一次,喝了汤药后又睡下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李清水意味深长的反讽了一句,“至少比昨天在我家门口求助的时候要好的多。” 陶淮瑞何其的聪明,当然听懂了这句,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很是复杂,又道:“然后呢?我会怎么样?” “……陶小姐大义,会给你放赘书,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听到这样的回答,陶淮瑞眼神似乎愣了一下,欲言又止了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你呢清水?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比清水觉得这话有点儿没来由,论说起来她同这人不过见了一面,寻常还是和木头叔家的淮安弟弟关系好一些,至少是同村长大的小伙伴。 倒是一旁的暮烟年长更有资历,眨眼之间就明白了各种内情,虽说有些被心中的猜测震惊到,但还是敛眉垂首下去。 李清水是木讷,但是看见眼前陶淮瑞眼中的痴狂灼热时,不由得避开眼神,“淮瑞哥,你我只有三面之缘,娘说看人待物不可轻易下结论,但是陶小姐身为你的妻子,却遭受到你如此算计和虐待,我想任何有同理心的女子都会觉得心寒吧。” 子非良人,遇人不淑。 陶小姐面上无事人一般,但是背后到底如何伤神彻骨,又该如何去去疗愈自己这一身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伤,却是李清水无法想象的。 “心寒?”陶淮瑞冷笑道:“她还敢心寒,那是她活该。” “当初我为了报答陶老爷的救命恩情入赘陶家,尽心尽力的为陶家打理生意,可到头来受尽了白眼和侮辱,陶心兰的那张嘴有多锋利,你们应该没有领会过吧,我.日复一日的听着,又觉得悲凉又觉得麻木。” 李清水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毕竟是人家夫妻之间的家事,她这个外人实在是不好插嘴。 “我原本想着就这样活下去吧,为了报恩这也是我该受的,”陶淮瑞忽然眼神一冷,“可是那天她竟然找了个伶人回来,在他的房间里唱戏,两个人你侬我侬,甚至都唱到了床上。” 李清水默默红了脸。 虽然她没有许人没有出嫁,但是男女之间的这档子事她是知道的。 不过这么听起来,陶心兰果然是陶心兰,目中无人趾高气昂随心所欲。 “所以自那之后,我就觉得我不该如此认命,只是我又棋差一招,原本筹谋好的一切却毁在了你的手里,我认了!” 陶淮瑞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清水,眼神越发不加掩饰。 李清水莫名觉得做不下去,索性随便寻了个查账的由头起身离开了,还没走多远,暮烟就借口丢了钱袋子回去找找,李清水便带着其他丫鬟们先行一步。 折回来的暮烟,神色冷峻地直视着陶淮瑞。 “你们夫妻之间的龃龉,关上家门自己来解决吧,莫要遭污了我家四姑娘的耳朵,”暮烟开门见山,“还有,不该你肖想的可千万别不自量力。” 这一句话,她带着深深的警告,“否则,我是不介意脏了自己的手送你上路。” 陶淮瑞阴阴回望,却见暮烟不屑地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又累又饿的陶淮瑞,眼前天旋地转。 他的如意算盘里其实还有一个没有为外人道也,那是藏在心里最深的秘密,李清水如今这个年纪想要嫁人,总之是屈就了点,但是只要他把控了陶家,等陶心兰死去,便可以谋划求娶李清水。 不但是为了结亲攀势,当年他奉陶老爷之命回青羊村算计叔叔家的宅子时,来过李家一趟,那时还是老宅。 李清水一身鹅黄衣裙开门问询,恰如迎春花般明媚骄阳,让他刻骨难忘。 原来,他这样卑贱的人,终究是得不到上苍的眷顾,也得不到姻缘的美满顺遂。 这天下午,陶心兰先行一步回府去了,等她收拾好家中一切,自会派人来接陶淮瑞,到时候彻底清算。 又过了小半个月,陶淮瑞也被送回了陶家,那家的事儿李家再没过问,而僵持了两天的二房,终于破冰起来。 李青石端着蜜饯到小崔氏身边,熟练地服软,“娘子啊,你就别生闷气了,若是心情不好,我陪你去镇上逛逛,顺便看一看那几个铺子生意?” 自打药市建成并投入使用,名声大噪的同时也因着地段聚集了新的周边综合市场,吃食和住宿并其他琳琅满目的商铺更是遍地开花,好在崔沅当初提过一嘴,这药市附近的土地规划得早早握在知县手里。 好在洪知县也听了进去,药市落成半年,周边也建起来各种商铺街,铺子地契都在县衙,只租不卖,租金便可以当做县衙营收,如此功绩又新添了一笔。 去年考核时,洪知县顺利升迁,前段时间给李清水传信来时,洪知县已经是五品,入了户部做事,可谓是风光得很。 而崔沅也特地开了家庭会议,让两个儿媳妇投资做点生意,多少也是个消遣和进项,再说了这些年李清水手把手教两个嫂子,生意场上的事儿,刘氏和小崔氏自然也懂得不少。 李青石说的,便是小崔氏名下的几个商铺,有客栈、成衣铺和书斋,倒是眼光十分精准。 小崔氏原本还想生气的,被丈夫眼巴巴瞧着,忍不住气笑了,这一笑,气氛就顿时缓和起来,门外扒拉着门框的蓁蓁听到里头的夫妻软语,喜滋滋拎着裙摆小跑开。 她要去给姑姑和祖母报喜。 可喜事还没说出口,蓁蓁聪明地察觉到花厅气氛异常,姑姑和祖母似乎不对劲,这到底怎么回事? 座屏前面,崔沅神色凝重,“瘟疫之事动辄牵扯成千上万人性命,即便墨鹤城封锁城门,但里面到底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你三哥已经领命去支援,我们也不能让你三哥孤战。” 李清水红着眼道:“娘放心,若论药材和医者,我们这药市最是不缺,重金游说必有愿意前去之人,再按照史书典籍里的治疫药方大量备药,陆路转水路尽快送去墨鹤城,必能帮到三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