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盘算着,“听闻这京城中适龄的郎君们也不少,想来定能选个,啊不,选上一打驸马人选,克死一个本公主就立马再招一个,人生漫漫,想来千八百个,本公主也是受得住的。” 呲,从没有见过如此豪放不羁的公主。 竟敢如此大言不惭说选夫,竟然还效仿君王,一选就是一堆,狂妄,太过狂妄! 酒楼顿时兴起窃窃私语,却都在七公主眼神扫视下,纷纷消失不见。 “你说呢,莫三郎?” 众目睽睽之下,七公主竟眼睁睁看着莫三郎翻着白眼晕倒在地,顿时流言纷纷四起,说七公主看上了莫三郎,竟是克得莫三郎当即晕死。 这个除夕,玉京城很是热闹。 便是深宫红墙里,文帝也有所耳闻,甚至无奈地捏了捏眉心,“高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怎就传出了七公主克死莫三郎的流言,那莫三郎可还活着?” 高鹄回禀,“回圣上,此事真相并非如此。” “七公主回宫途径那处酒楼时,听闻众人都在谈论明年选秀,还各个说得有鼻子有眼,七公主也是担心太子名誉受损,这才出面辩驳,哪知这谣言越演越烈,那莫三郎好着呢,七公主连针都没施,人就醒了。” “况,七公主回宫时,脖子上青紫的指痕可是触目惊心得很。” 文帝抬眼,“怎么回事,可是那莫三郎伤了七公主?” “莫三郎自是不敢,不过是先前七公主在玉带河上乘画舫闲逛,谁知竟遇见前郎中令窦隐然伺机报复崔夫人,将人推下水并想灭口之事,七公主果断救人,并且将那窦隐然送去了京衙。” 文帝想起来了,“窦隐然,不就是那个被罢官逐出宫的当值醉酒的那个?” “圣上好记性,听闻那窦隐然是皇后娘娘的族亲,心高气傲怀恨在心,见七公主救了那崔氏后,更是下狠手差点没掐死七公主,这些话都是京兆府尹韦韬光说得,奴才只是转述。” 文帝面色愠怒,“七公主无事吧?” “虽说请了御医,但七公主自个儿就是大夫,不过高闻灼说指痕斑驳青紫,足见动手之人的杀心。” “那崔氏呢?” “生死未卜,不过奴才已经遣了御医过府,毕竟那李侍讲是太子身边的人,何况崔夫人也是无妄之灾。” 文帝点头,“也是,除夕佳节不应闹出人命,传令京兆府,上元节过后,那窦隐然便不必留着性命了。” 若是当时在宫中就处置了,也不至于留此祸患。 文帝眼底闪过杀气,转瞬即逝。 李府。 李青云听闻事情经过,整个人气势骤然拔起,甚至都吓到了小崔氏,“三郎,三郎你放心,娘已经泡过药浴,又有宫中出来的御医诊治,只要熬过这三天,定然会无事的。” “娘昏迷之前,还嘱咐说让你莫要冲动,三郎,你可千万不可忤逆娘。” 李青云仰望渐黑的天穹,深吸着气试图冷静下来。 小崔氏眼神变了变,神情郁郁道:“都是二嫂的错,当时在河边那人明明是推了我的,谁知娘把我拽了过去,反倒自个儿落了水。” 李青云声音微哑,“不关二嫂的事,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娘那里还请二嫂好生照顾着。” 说罢,他转头去了书房。 林厨娘站在拐角处张望,终是无奈的叹气,等到霜信经过时,忙把人拽住,“老夫人怎么样了,这年夜饭还吃不吃了?” 霜信声音低沉,摇头道:“怕是吃不了了,如今老夫人情况不明,大人心情不好,不过还请林厨娘您做点汤水温着,若是老夫人醒了还能吃点。” “哎,我去准备点易克化的。” 崔沅彻底恢复意识时,是听见了冲天刺耳的鞭炮声,当时还心中疑惑,不是有禁烟花令吗,怎么还有人敢这么大胆? 这污染空气的罪过可不小,说不定还得罚款。 “娘,娘您醒啦?” 耳畔传来的问候,更是让崔沅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复古文学? 等沉重的眼帘终于睁开,眼前欢喜却又难掩憔悴的小崔氏映入眼帘,崔沅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她竟是忘了身处何地了,这里是大魏的玉京城,她是青羊村的寡妇沅娘。 “娘醒了,真是太好了。”小崔氏喜得掉泪,不忘将崔沅搀扶坐起,而后又是端水又是喂药的,服务很是周到。 崔沅艰难咽下汤药,有气无力的道:“秀草,如今,什么时候?” “已是大年初一,大概都过了午时了,娘您饿了么?” 崔沅确实饿了,便老实点头。 很快,等御医过来再度诊治,留下医嘱进来不可受风,须得按时服药后,才在李青云的目送下离开。 崔沅喝了大半碗红。豆粥,也算是有了些力气,躺在床头看了看大家,“昨儿个年夜饭,你们都没吃吧?” 她本想开个玩笑,哪知一句话惹得小崔氏泪眼涟涟,还有李青云面色阴郁,正想说些什么,哪知道心口处一阵难受,整个人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李青云作势要把御医追回来,被崔沅死死叫住,“咳咳咳,我,我没事,这都是落水并发症,慢慢养着就行了咳咳。” “娘,您可别吓我们呐,”小崔氏是真害怕了,先前她还自怨自艾来着,如今被崔沅救了一命,更是恨不得掏出真心伺候崔沅,“这玉京城真是可怕,霜信还说先前三郎春闱时,也曾掉下过那玉带河。” “什么?”崔沅看她,又看向那边作势逃离的李青云,“三郎,到底怎么回事,这事儿娘怎么不知道?” 李青云无奈回身,“都说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儿子当时不过是路边看书入了迷,这才不慎落水。” 见他有意隐瞒,崔沅也不追问,反倒自嘲,“果然不愧是母子,偌大的玉京城,就连落水都逮着一条河来,也是缘分。” “我还是有些困,再躺躺,你们都出去歇着吃点东西吧,好歹是大年初一的好日子,都高兴点。” 崔沅直接赶人,回头坐在屋子里发着呆,顺便思索当时落水的事,而后不得不庆幸万分。 幸好小七路过,当时落水后,那窦隐然分明是伸手朝着她腰间丝带而去,想来是存了龌龊之心,也不知道这种心术不正之人,是怎么做到那么高的官职的,真是老天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