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柔’这个名字一出,素柔咳嗽的动作随之一顿。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是镇国公主,难道你是吗?”
“我若说我是呢?”
“你是来嘲讽本宫的吗?”
素柔嗤笑着回头,一副云似在说疯话的模样。
她是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么?
云似不顾她的反抗,上前扣住了她的脉,而后,眸光黯淡下来,她的脉象很正常,没有任何被迫失忆的痕迹。
素柔见她不说话,用力甩开她的手,“羞辱够了吗福嘉郡主!”
云似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来,“好好休息。”
“不需要你来假惺惺!”
“王爷给你用的药,无人能解,不要再激怒他,也不要再来招惹我。”
你若想要这公主尊荣,我给你。
而素柔一脸讥讽,而云似并不在意,她只是还不留恋的转身离开,就好像公主尊荣在她眼里多么不值一提一样。
直到云似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素柔脸上的讥讽,才被一股名叫后悔和不甘心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云似出来后,挥退领路的下人。
她觉得心里有点儿难受,正好距离容祁下朝还有一会儿,便决定去找找春芳所说的小太监贾祥。
她尽量避开宫中贵人们常走的道儿,从小道绕出去。
刚拐过宫墙,就闻到一股烧纸的气味。
宫内是不许私自祭祀的,谁这么大胆,大白天就在这儿烧纸?
云似刚要走过去,几个宫人说话的声儿便传了来。
“小姐别哭了,恬然小姐若是还活着,看您这样一定心疼坏了。”
林恬然?
云似微微有些讶异,她死了么,记忆里,一个活泼爱笑的女子面容慢慢浮现出来,那是淑妃……林贵人的亲侄女儿,但林家很懂得低调,一直住在北地,只有逢年过节林夫人才会带着几个孙子孙女入宫探望。
云似与林恬然相处不多,但对这个大她几岁的姑娘印象很好,云似对林恬然最后的印象,是她牵着已经成长为小小少年的云宇一起来找她玩,并宣布来年就要嫁给心爱的未婚夫的画面。
那时候她满眼都洋溢着幸福和憧憬,怎么就死了呢?
云似正欲走开,方才那道声音忽然激烈起来,“只可恨那该死的镇国公主,当年要不是她心胸狭隘,自己不幸,便嫉妒即将拥有美满姻缘的恬然小姐,恬然小姐又怎么会被她卖去那下等娼窑,受尽那群又脏又下贱的男人虐待?”
“恬然小姐就是在这儿落水自尽的,寒冬腊月,这湖水该多冷啊!”
“燕儿,别说了,这里是皇宫。”
“皇宫怎么了!”叫燕儿的丫环故意大声道,“当年恬然小姐遇害,是咱们小姐亲眼所见,如今那镇国公主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死而复生,就该让小姐去告诉皇上,叫皇上杀了她!”
这时,那哭泣的少女终于擦去了眼泪,烧完了最后一张纸,“我们先去见姑姑和十殿下吧,难得进宫一趟,别叫姑姑他们不高兴。”
几个丫环这才闭上嘴,愤愤然的扶着少女离开了。
而云似站在原地,眉心狠拧。
她不曾害过林恬然,更从未听说过林恬然的死,不过她倒是记得,有一段时间云宇突然与她十分疏远,甚至称病在寝殿窝了好几个月才出来。
但出来后,他一丝口风也没透露,云似只当是少年成长有了秘密,现在想来,莫非是因为林恬然的死?
可自己也是他的皇姐,按说他与林恬然这位表姐,还不如与她亲厚才是,他怎么没来问她?
云似觉得自己好像无限接近了云宇杀她的原因边缘,可总隔着一层什么,让她始终不能真正抓住真相。
是什么呢?
待林家那几人离开后,云似才走到了方才他们祭祀的湖边,看着地上被风吹散的纸灰,轻轻拧起了眉头。
“贾祥,站住,你今儿跑也是个死,还不停下!”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云似回头,就见一个太监正仓皇的往这边跑来,而他身后领头追来的,是云宇的人!
云似眸色一定,抬脚便将地上的石子踢了出去,砸得追逐的那几人哎哟叫着扑倒在了地上。
“跟我来!”
云似一把抓起贾祥,眨眼消失在了假山里。
贾祥喘着粗气,见身后那群人没追后,噗通一声就跪在了云似跟前声泪俱下,“郡主,您救救奴才吧,十殿下要杀了奴才呀!”
“他为何要杀你?”
“因为奴才不小心放出了兽园里的猴子,叫猴子糟蹋了殿下最喜欢的玉兰花。”
云似看着眼神闪烁的他,就知道他必然不是不小心,必是偷懒耍滑导致出了事,“要我救你也可以,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贾祥大喜,“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三年多以前,你当真是亲眼看到十殿下的雪狼,咬死了宫女夏雨和冬柔吗?”
云似的话一出,贾祥猛地抬起头,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郡主怎么知道此事,的确、的确是奴才亲眼所见……”
“不肯说实话?那你就去给十殿下的玉兰花当肥料吧,若本郡主没记错,十殿下十分喜爱那片玉兰,你毁了他的玉兰花,他怕是要把你扔进兽笼,叫凶兽将你的内脏都撕出来再把你剁成肥料……”
“不!”
贾祥在兽园多年,自然知道云宇的手段。
他哆嗦了一下,看了看云似,眼神乱闪着,“郡主为何想知道……”
云似不等他说完,抬手就要将人扔出去。
贾祥这才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不得了的主儿!
“不是,夏雨和冬柔被带走时还没死,不过肯定也活不长了。”
“细说。”
云似暗自捏紧手心,睨着他,“敢有一个字撒谎,你今日必死无疑!”
贾祥虽有些小聪明,却也知道自己在这些贵人手里便如蝼蚁,是翻不起浪花的,又想到事情过去那么久,干脆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交代了。
“当年奴才还是兽园一个守门的小太监,但在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忽然有一个蒙面人来找奴才,给了奴才五百两银子,让奴才帮忙办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