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似松开苏婉婉,走到那女证人跟前,柔声道,“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别怕。”
女人本来看到云似都被卷进来,已经绝望。
此刻,看到这一群贵人都沉默了下来,再看依旧镇定勇敢的云似,终于鼓足了勇气,看向皇帝,“民女罗宋娘,年二十二,罗家村人,五年前因误伤同村一村民,而被押入大牢。”
说着,林寒便拿了一份卷宗,送到了皇帝手里。
贾炳几人心底咯噔一下,短短时间,摄者王连罗宋娘的案卷都调来了?
罗宋娘又看了看云似,见云似依旧站在她身边,才继续道,“被押入大牢后不久,就有官差来,将民女带走了,说是被民女所伤的那人已经死了,本要判民女死罪,可民女好命,有贵人开恩,建了一间尼姑庵,可以让民女过去出家,以赎罪孽。”
“可入了尼姑庵后,民女才发现,这里的师太,哪里是诚心礼佛?”
“她们白日里关门睡觉,到了晚上,便要伺候过来玩乐的男人们。”
“你少污蔑我等!”先前那女尼大骂。
罗宋娘身子抖了抖。
云似抬脚便将一旁散落的小石头踹到了女尼脸上,啪的一声,砸得那女尼头破血流!
“楚云似你……”
“我家王爷喜静,不喜欢吵闹。”云似道。
贾炳捂着眼睛,到底愤愤把话咽了回去。
罗宋娘感激的朝云似看了看,继续道,“自那以后,我也会被强迫去伺候那群人,我年纪小,不懂事,他们一开始便骗我哄我,直到我有了身孕,她们强行打掉开始,我才明白,她们哪里是积德行善,她们根本是草菅人命!”
“可我势单力孤,反抗不了,她们见我顽固不化,便将我锁在地牢里。进了地牢,我才发现,那儿住着好些女子,有几个,还是京城里的小姐,可她们都是因为不肯顺从,而被慢慢折磨死了,只活了我一个。”
“我听其中一位姓李的小姐临死前说过,她兄长是贾大人的门生,她是去探望哥哥时,被骗来这尼姑庵囚禁的。”
跪在地上的大理寺正猛地抬头,李家,难道是李侯府家?
没错,两年前,李家的确报过一个失踪案,是李家的嫡出女儿,李夫人为此肝肠寸断一病不起。
两年查不到踪迹,李家还以为李小姐早死了,没曾想尊贵的侯府千金竟是被掳去这等地方受罪!
“你空口无凭,便敢污蔑朝廷命官?”
贾炳大步朝牢房走来。
罗宋娘看到他盯着自己,就好像亟待撕碎猎物的鬣狗的目光,那被凌 辱的痛苦记忆齐齐汹涌过来。
“不、不要过来……”
“贾大人干嘛一直盯着我啊,我知道我长得好看,可你另外一只眼也不想要了吗?”
云似双臂抱胸踱着步子,挡在罗宋娘跟前。
贾炳脚步一滞。
容祁轻叩在桌面的手也稍稍一停,勾唇,这人狐假虎威的本事,越发见长了。
“本王身边还有空位,贾大人不妨坐着说话?”
贾炳宁愿坐地上。
容祁客气的问,“大人嫌弃本王?”
“岂敢岂敢。”贾炳狠狠剜了一眼罗宋娘,不情不愿的到容祁身边坐下。
“罗宋娘,你可有其他证据?”
“回王爷,民女有。”
罗宋娘紧握着颤抖的手,“关押民女的地牢下面,有那位李小姐死前悄悄埋下的血书!”
容祁看向大理寺少卿,大理寺少卿立刻起身,亲自带着人即刻赶往静水庵取证。
贾炳也没料到那贱人还留了这一手。
不过,他也不怕。
“不说整个大晋,就是京城,姓贾的官员,便不止下官一个。王爷,不能她听到个‘贾大人’,便说是下官吧。”
林寒也道,“当初买下静水庵的人,的确不是贾大人。”
贾炳轻笑。
大理寺正犹豫了下,还是站了起来,道,“贾大人,此番送来的证据里,就有这份地契的相关的指证,上头的名字的确不是您的。”
贾炳早知如此,他为官多年,怎么会在这样的地方出纰漏?
“地契的主人名叫王福,曾任职于禁卫军,于三年前离奇失踪。”
“死无对证了。”贾炳跟容祁道,“不过皇上、王爷,这已足够说明,下官跟此事无关了吧。”
“可这个王福,还有一个妹妹。”大理寺正道,“她可以作证,当初王福因欠下巨额赌债无力偿还,是贾炳贾大人派人来,让他去买下那座尼姑庵,并将地契送去了贾府。”
贾炳笑容轻僵,王福还有个妹妹?
他怎么都不知道?
何止他不知道,就连容祁都花了好些时日才查到,可这份供词几天前就写好送来了。
云似站在牢边的阴影里,看贾炳这只老狐狸终于开始慌张,杏眸黑黝黝的,全是杀意。
这些,都是她早就查到的证据,若不是三年前被杀,又岂容贾炳这畜生活到今日?
“父皇,儿臣不信贾大人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儿臣愿以太子之位担保,贾大人绝对是被有心人陷害了!”
云宇站出来。
云似的脸唰的一下结上寒冰,云宇他是真不知道贾炳犯下的罪行,还是因为贾炳是他的左膀右臂,而要刻意包庇他?
重用奸佞而枉顾无辜百姓性命,这岂是太子之德!
皇帝居然也犹豫道,“是啊,贾爱卿在国子监兢兢业业,为朕教导出不少好官,这静水庵的事儿是有些荒谬,摄政王,你看是不是再查查?”
贾炳呼出一口气。
他可是贾家的二老爷,是当朝祭酒,门生上万,等此事过去,他必要……
咔嚓!
贾炳听到一声响,然后,就惊恐的发现,他飞起来了,可他的身子没有!
他可是贾家二老爷,有上万门生啊,摄政王他怎么敢……
咕噜噜。
贾炳瞪大眼的人头滚啊滚,滚到了云宇脚边。
云宇吓得说不出话,惨白着脸看着慢慢收回刀的涧肃,而容祁缓缓拨了拨茶盏,跟大理寺正说,“茶有些凉了。”
“下官马上泡热茶来。”
“摄政王,你敢当着父皇和孤的面,斩杀三品朝廷大员!”云宇大喝。
“贾炳罪孽深重,论罪当诛,本王依大晋律法 办事,何处不妥?”
容祁放下茶盏,缓缓起身朝云宇走来,“太子到底何处不满,不妨现在告诉本王,本王必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云宇想站在原地,可腿还是不自主的往后退去,眼看着要摔倒,一双手扶住了他。
云宇回头,才见又是云似。
“孤不需要……”
“哦。”
云似冷着眼,脚往他脚跟轻轻一踢,手上攥着他的手腕借着巧劲儿狠狠往地上一掼。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