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珠双膝发软,震惊看向云似,可这个平日里似乎很相信她的六小姐,此刻双目清寒,带着上位者的尊贵,不带一丝温度的揭开了她以为藏得很深的秘密。
彩珠心乱如麻,可想到被乱棍打死的小蝶……
她咬着牙跪在云似跟前,“奴婢不怕死,若是真的可以治好奴婢的娘亲,奴婢愿意肝脑涂地!”
彩珠以为云似会求摄政王,请来太医。
没想到云似提步就去了她娘住的小屋。
彩珠母女都是家生子,在楚家侍奉多年,彩珠的父亲也曾任管事一职,可惜后来死了,彩珠的母亲也在忧郁中病了,母女两便被赶来国公府最差的这间小屋里头。
这些年,要不是楚泰肯用她,给她二等丫环的月例,她连给娘亲的药都买不起。
想着想着,彩珠便后悔了。
她不该一时糊涂,暴露自己的,否则六小姐出尔反尔,她和她娘都会被打死。
“六小姐……”
“你娘患的是消渴之症。”
云似把了下脉,看着萦绕在彩珠娘身上已经偏浓的黑气,要再不治,恐怕活不过一个月了。
彩珠怔住,六小姐会看病?
“但你娘的消渴之症,与她常年辛劳、加上抑郁成疾而成的,除了常规治疗消渴的药,还应开些舒心健体之药……”
云似流畅的说了不少,彩珠和彩珠娘早懵了。
而后,云似说了一张方子,“你若不信,一会儿去煎了药让你娘喝下,身心立马就会清爽不少。”
彩珠犹豫不决。
病恹恹的彩珠娘却比她见多识广,不说旁的,光是这位小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让她觉得可靠安心。
“彩珠,娘相信六小姐。”
彩珠娘这份果断,让云似有些刮目相看。
彩珠看看奄奄一息的娘,再看看云似,左右是活不成,“奴婢愿听六小姐吩咐。”
“那你先想法子,去给我找几样东西来。”
云似低语。
彩珠听后,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六小姐她居然是想这么做!
安排好这一切,云似才赶在辰时前,到了前厅。
前厅里,楚国公府的人几乎到齐了,将整个花厅坐得满满的。
苏婉婉也在,坐在楚老夫人下首,正跟楚媚和尤真说笑着,好似全然忘了昨天的不愉快。
直到云似出现。
云似一家子出现。
像是约好的,楚寻霜穿了条橘黄色的裙子,云似也穿了条鹅黄色的裙子。
苏婉婉看到满眼的黄,不可遏制的想起昨天,笑容僵硬在了脸上,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抓皱了裙子。
“圆悟大师腕上的佛珠,是金丝楠木的吧。”
云似跟着给长辈见了礼后,不经意问。
金丝楠木乃是皇室御用,除非赏赐,寻常人家不得轻易用此木,而且金丝楠木昂贵,一般人家也用不起。
圆悟见云似一眼认出,有些惊讶,旋即道,“承蒙前镇国公主所赐。”
云似勾唇。
楚媚冷笑,“六妹妹,知道你是商户出身,见过的东西多,但圆悟大师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是大晋内外皆知的神僧,这金丝楠木佛珠对他而言也只是身外之物罢了,你就是想用你的臭钱收买也没用。”
“二姐姐误会了。”
云似说,“我只是见大师的佛珠有一个小缺口,正好我的库房里,有一枚血珀,正好可以替换那颗,以便大师更好的弘扬佛法。”
圆悟听到这句话,心中无比震撼。
这话,当年镇国公主赏赐佛珠时,也曾说过一模一样的,但那时候他在能人异士齐聚的镇国公主手下,只算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哪敢奢想血珀这等价值连城的东西?
而且佛珠有缺,从始至终,也只有他跟赏他佛珠的镇国公主知道,这女子是如何知道的?!
“你当真有血珀?”
苏婉婉心动不已,一时都没察觉圆悟的异常。
她在云似的库房找到了那颗血珀,正好想再找一个,成对的镶嵌在她的凤冠上。
楚老 二忙解释,“不是血珀,是血玉,似似记错了,苏小姐若是想要,草民即刻去取来。”
血玉可比血珀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必了。”
苏婉婉有些失望,也是,一个商户之女,哪能得到血珀这种稀罕物呢。
“圆悟大师,您做法事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且马上就到辰时了。”
“那就开始吧。”
众人随圆悟来到做法事的地方。
苏婉婉见圆悟有些失神,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大师,可是哪里不妥?”
圆悟下意识朝云似看去,飘飘洒洒的雪花中,她雪肤花貌,一副清灵乖巧的模样,明明跟那位雷厉风行手段强悍的镇国公主一点儿也不像,但圆悟仿佛就是看到了她的影子,胡子抖了抖。
“没有不妥。”
“那就劳烦大师了。”
法事开始。
圆悟盘膝坐下,开始诵经,口中念念有词,一群小沙弥也有节奏的敲着沐浴,佛香袅袅。
云似一开始,是有点儿怯的。
她到底是借尸还魂,万一真有佛光普照,那她只怕要魂飞破散。
可不知是圆悟没用,还是根本没有所谓的佛,佛香萦绕她全身时,她什么感觉也没有,倒觉得这佛香怪好闻的。
“噗!”
一个小沙弥突然口吐鲜血。
圆悟也蓦地睁开老眼,严肃的看着小沙弥的方向,“找到了,在北边。”
“北边,那不是二房所住的方向吗?”
楚媚道,“可二房有两位小姐呢,总不会她们两都是煞星吧。”
“媚儿,不得胡言。”
楚夫人叫住楚媚,也道,“大师,可有办法找到具体的人?”
圆悟闭上眼,念念有词一阵,道,“此女所住地方阴煞太重,以至于滋生毒蛇阴虫。”
“既如此,那去搜一搜就知道是谁了。”
楚泰立即要安排人去,云似道,“不如让秦伯跟着一块儿去吧。”
“楚云似,你什么意思?”
“我和二姐屋里值钱的东西多,怕叫下人翻乱了而已。”
云似一副怕楚泰偷东西的模样。
楚夫人不想横生枝节,楚泰却气得茄瓜脸都变了形,冷笑不已,“好,那就叫秦伯去盯着!”
秦伯盯着更好,到时候当着秦伯的面,搜出那些东西来,看楚云似这巧舌如簧的嘴还能怎么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