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咱们排队等多久啊？家里还一堆农活要做呢。” 小二忽然察觉自己失态，而萧红身后，正在排队的妇女们也已然排的不耐烦了。 他只得暂时收起自己的义愤，从后台招呼来两个业务员，多增加两处办事窗口，以提升业务办理效率。 然后这才使自己从忙碌中抽身，一对一的带萧红前往贷款业务办公室里。 “不好意思，方才瞧见您的资料，一时激动失态了，”小二先致歉一声，尔后将她的资料大致读了一遍： “您是萧越将军的长女，还是萧子振将军的亲妹妹，又是李靖将军担保、让咱们老板重用的吏官，贷款额度能达到……” “一百万！” 萧红听的吃惊又惊喜，自己竟然不用担心借款不会得批，甚至还能借款这么多？ 能借五十万，都已经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儿了。 更何况一百万…… 不过： “就因为我的出身，所以我能借贷这么多？” 小二不置可否的笑着： “不然呢。” 萧红又高兴又不高兴的，高兴是因为自己有借贷巨额资金的资格。 不高兴，是因为出身好的人，又有几个呢？ 只看出身来断人，这不太好。 “呵呵，”此时，小二忽然随和的笑了笑： “出身不是决定性因素，决定性因素还是在于咱们老板，还有灵州总管李靖，是您的担保人。” “您估计不知道吧？您能获授这吏官，是李靖将军担保的。” 说着，小二将任用资料，递给萧红看了一眼。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何能收到那份任用状，现在才知，原来是阿父的昔日同僚李靖在暗中庇护她。 却不告诉她这一点。 “有的人生来就是牛马，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您早年只是暂时落魄而已，这不是苦尽甘来了？” 小二拿回递出的资料，同时推来一份借贷合同： “怎么样，一百万，借不借？” 萧红没有犹豫，立刻就点头。 …… 一百万，一千两银子，七十多斤银饼子，背在身上异常沉重。 但因为是银子，萧红背着时却异常轻松的。 来到并州宫后院，一众吏官都住在上头分配的一间间僻静屋舍里。 她把钱塞到了床底，只取了两斤、也就是二十七两出来，随身带着。 该办正事了！ 萧红努力拍散自己的激动和兴奋，装好钱就再度来到研究院旁边的工坊。 这间工坊只生产水锤泵，铁匠们各自在各自的炼钢炉旁，将烧化了的铁水，小心翼翼又手脚利落的倒入模具中。 呲呲的降温声此起彼伏，工坊温度灼人，热浪一波接一波的扑面刮来。 “姑娘，是来找人的吗？” 萧红还不知从何处开始着手时，工坊里的工头瞧见了她，便主动走过来问询一声。 “我想买水锤泵，买……一百个，要多少钱？”萧红天真的直言发问道。 “噗嗤，”却听工头好笑般嗤嗤的笑，领着她走出工坊，寻了个凉快点儿的地方跟她谈： “姑娘，您好像对咱们工坊有误解。” “这水锤泵，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得登记、排队。” 萧红顿时发懵，按她对做生意的理解，不都是有钱就能买，竟然还要登记了才能买。 “姑娘，听您口音不是咱并州的吧？”工头随和道： “咱们并州要遵从官府令法，优先供给并州百姓，其次是恒州，其他地方的，得慢慢等呢。” “您要是现在交定金的话，我估计也得三个月后，才能有富余的卖给您。” 萧红听罢，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有点急于解决宁州缺水的事情，三个月，她哪里等的了？ 于是支支吾吾中，她匆匆组织语言，跟看起来很友好的工头说道： “我加些钱的话，能提前给我吗？我……” 不等她说完，工头就坚决的摇头，并且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甚至脸色还变得严肃： “姑娘，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啊，什么叫给我们加钱、让我们提前给你？” “有钱就能插队了，那你让那些没钱的百姓怎么办？” “要是个个都提出加钱插队，咱们是不是能看谁出价高，就先给谁了？” “咱们并州的公营工坊，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不是为了赚钱在做事，而是在为了百姓做事！” 萧红的无心失言，换来了工头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同时工头的话让她内心很激动，她连连的对工头鞠躬表达歉意： “实在对不住，大叔，我不是故意……” “只是家乡宁州实在太缺水，我这才……” “纯属无心之失的冒犯，您别往心里去。” 工头也懒得跟她计较，他每个月都有产能任务指标，耽误了的话。 扣奖金不是重点，重点是会耽误并州百姓的用水大事。 “哼，你想买一百个水锤泵，可以，目前并州正在排队的家户还有六千左右，恒州是定额的一千。” “其他州的也有好几千，秉持先来后到原则，三个月内应该能给你交货。” “买就现在交定金，我给你开订单合同。” “不买我就干活去了。” 萧红当然是要买，工头气哼哼的带着她前往办公室。 一台水锤泵是两千钱，一百台就是二十万钱，萧红为了致歉，也为了表达对公营工坊的信任，直接把二十万钱全部支付了。 拿到回执的合同单后，萧红找了个茶摊，好生喝杯茶水，以冷静冷静内心的激动。 三个月后，宁州就能不缺水了，太好了。 才两千钱一组！ 要是之前就有人像自己这样哄抬物价，只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工坊为了挣钱也都答应了。 此后更一直以挣钱为目的的去制造水锤泵。 那么这神奇的水锤泵，恐怕卖到上万都不算出奇，数万怕都是正常。 到时候，平民百姓又怎么用的起呢？ 挨骂是幸事，幸事。 她这般感激的庆幸着。 除了水锤泵，还有许多农具可以采买，萧红转头望向别的工坊。 锁定一间农具厂后，便匆匆而去。 农具不需要排队，萧红只听过业务员的一通讲解后，便一口气采买了许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