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命，别打了……呜呜……” 不止是崔纶在打，害怕九公主回京后告御状的杨景泰等人，也为了撇清干系而抄起木棍，对着崔建严一通痛殴。 不多时，崔建严就被打的鼻青脸肿，只能在地上躺着，吃痛的吟叫哀嚎。 崔纶一族在京中为官的，少说五十口人。 上至他尚书省，下至各院房文吏。 在长安的崔府更多达十余处，每处都有至少数百口族亲。 九公主仍在一旁冷眼看戏，崔纶实在是害怕的紧。 害怕中，不禁心生一毒计。 他看到一旁安安静静躺着的锋利镰刀，而眼前，崔建严还在被其他人拳打脚踢。 心术瞬间歪斜间，他抄起镰刀就朝崔建严的大腿狠狠砸去。 却听“噗呲”一声割肉声响传出，崔建严发出“呃”的吟叫。 喷涌的鲜血突兀又刺眼，让所有人都惊愣住了。 “呃啊！救命……我要死了！” 大腿剧痛的崔建严挣扎着坐起身，看到自己身下的一滩血泊，吓的整个人差点厥过去。 朗将们短暂迟钝了一刹，便赶忙冲过去按住他的大腿伤口处试图止血。 可鲜血仍在喷涌。 “完了，不出片刻就要大出血而死，如何是好？”郎将的脑袋里一片轰鸣。 他们的职责只是看守，若在他们的看守之下出了人命，谁都逃不了干系！ 崔纶看到鲜血汩汩喷涌后，心境反倒平静了。 “殿下，情况危急，凉州定无医治的能力，送我等回长安吧。” “只要殿下送我等回长安，他崔建严就是不治身亡了，我等也不会让九公主惹上麻烦。” 一旁的郎将正在手忙脚乱急救，而崔纶已然开启新的谈判，看表情仿若胜券在握一般。 “呵呵，贼心还是不死呢，还想威胁本公主？”九公主冷笑。 崔纶摊摊手，一脸无辜道： “天子要我们吃苦头罢了，若朝廷命官死了，在场的定是全数都逃不了干系。” “我看的清清楚楚，这一刀可是你砍的。”九公主瞪着他： “你以为回了长安，你就能摆脱杀人罪名了？” “什么？我杀人了？”崔纶突然扬起满脸的故作疑惑，他回头看向杨景泰等人： “我杀人了？你们看到了么？” 杨景泰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并摇摇头： “是、是他自己不小心刺伤了自己！” “没错！是他自己弄伤了自己！就是死了，也只能说是郎将医治不力！” 这群老狐狸相当懂得如何抱团，却讽刺般根本无法弄懂天子让他们来凉州的真实用意。 无论处境如何，他们的心思，仍是在围绕自己的一己私利而转动。 “殿下，怎么办啊？万一真出人命了，朝野定不会放了我们的！” 眼看着崔建严真快要失血而死了，脸色都越发苍白。 九公主一着不慎又被这群老狐狸成功逼宫。 救人要紧，她只能松口： “长安就别想了，先去灵州吧。” 郎将得了吩咐后，赶忙手忙脚乱的用腰带缠紧崔建严的大腿以减缓出血速度。 随后又手忙脚乱的牵来马车，将崔建严等人带往灵州。 …… 孙行御医在地方收了些亲徒，灵州的驻地大院旁，就是他主持成立的灵州公立医院。 因着公立医院的运营费用，全是跟赵氏钱庄借贷的，百姓看病只要给个抓药钱。 因着看病费用低廉，里头的病号竟然熙熙攘攘，可见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绕不开的。 崔建严被拉到医院时，整个人都因失血而白透了。 主治医师却并不惊慌，瞧见崔建严已然陷入昏迷，于是直接叫人拿来绣花针和手术刀。 一出手不是止血，反而又将崔建严大腿上的伤口又用刀给切开了些。 看的郎将目瞪口呆。 随后，医师用绣花针将内部血肉慢慢缝合，最后才将皮肤给缝合。 果然不出血了。 就在郎将松了口气时，医师派人拿过来两个椰子，椰子以软管连着针。 椰子里的水，就这么沿着管子输入了崔建严的血管里。 看的郎将再次错愕的掉下下巴。 “这、这、用这东西代替血？不会闹出人命吧？” 医师从头到尾都是满脸的平静： “你们从戎的懂什么，这东西可是宝贝，别看这东西里都是清水，但跟血液成分几乎一模一样。” “失血过多时，用椰子水代替血液，能弥补血液的缺失。” 这丧心病狂的治病方法，郎将们哪里敢苟同。 他们内心已经绝望了，看着毫无动静的崔建严，在他们内心，崔建严已经是个死人。 过了两三个时辰后，脸色苍白的崔建严这才缓缓苏醒。 崔建严看到身旁站着一排郎将，确认自己是在人间而不是地狱后，松了口气，就又昏厥了过去。 九公主并没有在医院里等着。 随着郎将回到灵州后，看崔建严被送进了医院，就又坐上了汽船，随便汽船往哪儿驶去。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好，好像什么都变得没有意思了。 汽船在终点站夏州停靠，她只能随着人下船。 不知不觉，步履来到了夏州的办公大院。 入内后，赵南峰意料之中的不在里头。 以前在办公大院忙活的人，随着夏州的基建越来越丰富而陆续离开。 转看了一圈早已一副人去楼空迹象的空寂大院，九公主正要离去，目光却被书架上的《旧唐书》吸引。 “旧唐书？”在九公主的认知里，大唐这才刚立国几十年，哪有这么多历史可记载？ 而书架上，《旧唐书》摆了近一米多长，仿佛大唐已经历经数百年岁月似的，有这么多内容可记录。 她折返书架旁，随手拿出一本。 开篇几页，就已将大唐的数十场立国之战记录完毕。 诡异的是这本书的后续内容还很厚，眼下根本就没翻几页。 “贞观十七年，魏王夺嫡？引发与太子之谋反争端？” “二十三年，李治继位……” 九公主看的心惊，这跟她所知的情况，只有“夺嫡”相同，书中竟然连夺嫡之后的后续都写明了？ 李治继位？他就是个不受待见的小王而已，其他王储连封地都至少五州、七州甚至十几州。 他因不受待见，封地都只有个区区并州。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