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峰三言两语，对李淳风和王孝通一通点拨后。 二人顿时恍然这教学的教材当如何编写了。 “就从生活常见却意识不到的数理来着手！” “如此行事，一定能将算学发扬光大的！” 李淳风高兴的与王孝通相携入座，一入座便兴冲冲提笔。 将暂时能想到的生活常见，先行记录下来。 列好名录后，再基于名录，去丰富数理知识。 “我已派人去商州，先行兴建算学监，二位若是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告诉我，”赵南峰顿了顿： “我希望算学监能免费募学，但后期还是要考虑盈利的，以免我若顾不上算学监时。” “不至于让算学监因我而停止经营。” 王孝通点点头，他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赵侯，只要算学监能经营起来，多多发展发明创造，相信朝中一定会认可算学监的。” “届时，正如陛下看好汽船、看好气球车那般，算学监一定会被朝中看好！” 二人对数理化的热忱本就高涨，现在更是因受到点拨而自信高涨。 只要先将“数理不过奇怪巧技”的普遍思想打破。 数理化的未来发展，一定是未来可期的。 …… 不知不觉，北疆又是入冬时节。 中原仍是秋天气候，北疆的昼夜温差，已达到昼短衫夜棉衣的地步。 牧场的牧草也干枯了，被押解着在草场牧养牛羊的小王们，也纷纷要么去了木材厂伐木。 要么去了造船厂，或辛苦的熬制桐油。 或疲惫的将一块块木板，呯嗙敲打成船身的一块部分。 蒸汽实验已发展到尝试打造运载能力达两千人的夸张规模。 李淳风回想过往后，再看眼前，总觉得眼前这一切，就像是个美好的幻梦。 “大人，蒸汽管道总是过热，导致船身的桐油被热融化。” “管道周边的船身又不能以石油为防水漆，以免被过热的管道引燃。” “要不还是先实现千人运力的汽船吧，两千运力……恐怕不安全。” 黄河边的研究院内，李淳风带领着数十名头脑还算聪明的劳工。 按照他的吩咐，将管道和蒸汽锅炉等等拼装成动力组件。 随着研究的进度越来越复杂化，大小问题也渐渐暴露出来。 更主要的问题，还是人才不足。 问题很多，却没有人知道出问题的原因在哪。 导致李淳风和王孝通总是办公大院和研究院两头跑，二人大半年累下来。 本就年事已高，现在更是累的面容枯槁，皱纹遍布脸颊。 “李大人！王大人！” “好消息！” 愁眉不展，又不知从何处对拼装劳工们解释问题缘由时，院外忽然传来高兴的呼唤声。 早前二人见过几回的商队镖总，脸上横着吓人的刀疤，却满脸兴奋的奔跑进来。 “二人大人悬赏寻找的吕才、柳宣，还有梁述！” “咱终于找到了！” 闻声，李淳风大喜过望，赶忙让镖总领路去接见，又吩咐人在办公大院张罗接风宴席！ 欢迎三人算学人才来到夏州。 …… 梁述本来在长安琢磨算筹琢磨的好好的。 忽然就被泥腿子出身、却行径如土匪般野蛮的商队押镖们掳走。 还全家都被掳了，梁述一家受惊不小。 他虽然琢磨了算筹几十年，也没琢磨出什么钱财来。 衣食用度全靠夫人在外做工挣回钱来，养着他这个脾气孤傲的吃闲饭的。 梁夫人虽然满心怨言，但她又不忍打扰梁述。 每每忍不了了想对夫君发牢骚时。 一想起夫君十几年前，因公然反驳佛教都是一派胡言，而遭朝野汹涌攻讦。 他遭受过的屈辱，也没打折他的执念和脊梁。 便也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此行被野蛮的押镖们粗鲁带上船，船一路北上抵达夏州。 粗陋但气派的石灰砖大院里，一家子胆战心惊。 “哎呀，还以为这些老东西能躲哪儿去，竟然就在长安隐居着！” “害兄弟们到处奔波，一通好找！” “那个，嘿嘿，悬赏的钱，何时能到位呀？” 办公大院外，传来渐行渐近的话音。 梁述心想，恐怕是自己得罪了那群癫狂的佛教徒们，这才给自家招来灾祸的。 内心有愧的梁述，纵然满心害怕，但还是下意识的护在妻子和两个小女身前。 “吱呀”一声，大院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李淳风瞧见十余年前同为太史局著作郎的同僚梁述，初时内心满是激动。 但看清梁述那苍老的脸庞后，复杂的心情，立刻 充斥满心间。 “贼人，胆敢伤我家眷试试！” “我梁述可不是任人宰割之……” 梁述壮着胆子叫嚣一声，但忽然瞧见李淳风那熟悉的脸庞，叫嚣也伴随着愣神而愣住。 “老梁，你也老了，”李淳风眼眶噙泪却努力压着挤出笑容来： “不记得我是谁了？” 梁述愣了很久，也不敢相信眼前瞧见之人是谁。 恍然回神察觉不是梦后，梁述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 “李、李太史？” 旧记忆被清晰的拉至眼前，十几年前，他们为了维护算学，破除神神叨叨的佛教教条。 吃尽质疑的苦头。 虽然最终失败了，梁述甚至愤儿弃官，从此闭门不出。 但内心的信念并未灰飞烟灭。 因为这口恶气咽不下，他毕生都在默默琢磨算学。 “诶……原来是昔日同僚……” 二人久久无言的凝噎对视间，同被携家带眷掳来的吕才，这才从受惊中回神，开腔支吾道： “何必如此粗蛮捉我等，直言是李太史寻我们不就行了。” “害我一行心惊胆战的。” 李淳风赶忙对昔日同僚连声致歉，并吩咐院吏赶紧收拾去收拾三处屋院出来，容他们下榻。 旧友重聚，酒桌上一片感慨和热闹。 得知汽船竟然是基于算学原理“算”出来的，柳宣、梁述和吕才纷纷惊掉下巴。 “算学竟然还能这么使？” “当初我等怎么就没想到呢？” “就是啊，若当初我们能想到这一点，也不至于晚年过的如此凄凉孤苦。” 李淳风感慨附和： “是啊，幸好赵侯天资过人，他说烧开水就是算学理论可以总结的动能。” “不仅如此，赵侯还说，生活里，多的是咱们没有意识到的、算学原理可以解释的东西。” “比如这酒杯，为何放在桌面上能如此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