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再次升高了千米高空。 鸟瞰着属于自己的皇城、自己的长安、甚至自己的大唐。 他只嫌自己的大唐有点太小了。 繁荣也不够繁荣。 此前因只能在地面看世间,眼前繁华,便觉世间繁华。 现在眼界随着气球车升空,看到的广了,眼界也变广了。 “朕的大唐,决不该只有长安这一处繁华。” “朕的大唐,朕要朕的边城,也如长安一样繁华!” 鸟瞰脚下大地,雄心再被点燃。 他眺望向北方,忽然只觉灵州的城防楼盖的实在浪费。 以前灵州是大唐的边城不假。 但现在,就不一定了。 “两位爱卿,这气球车可能做到载百人那般大?”李世民心怀壮志,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两个老头问道。 两个老头下意识的相互沟通起来: “百人便是至少两千斤载重,根据空气动力学和……” “恐怕光是要载的燃料的重量都要上千斤了,不太划算呢。” “是啊,最多二十人比较划算,省燃料。” 李世民默默听他们的相互嘀咕,倒也不介意两个老头的失礼,因为他还有更关心的: “老赵有没有叫你们造火蛋?就是从空中扔下去,落地才炸的那种。” 闻声,两个老头的脸上冒出“?”的问号,他们听不懂。 “什么火蛋?赵侯从未提过,过去这些日子,微臣一直在研究热水。” “……”李世民因这回应而感到扫兴,他要的可不是赏景,而是图谋大唐疆域。 当年汉朝时,骁勇的汉军便能杀至北海了。 今我大唐比汉朝繁荣富裕不知多少倍,有能力了,又怎能不图谋北海? “嗯,二人爱卿定要好生琢磨,这气球车,定要越多越好。” “好了,送朕下去吧。” 两个老头垂眉躬腰应了一声,气球车缓缓回落至宣政殿门口。 李世民也懒得搭理正在捏汗的群臣,心怀思虑的径直往内殿走。 房玄龄赶忙跟了过去。 “房相,国库今年的收入有多少?”李世民一边思索一边问道。 闻声的房玄龄,内心有点儿不安。 陛下这么问,无非就是又起征战心思了。 “回禀陛下,去年全国各地送至国库的财政收入,约为两千万贯。”房玄龄说道。 “甚?!”李世民久不过问国库,一过问就是惊诧: “国库竟然这么穷?!” “那、那房相可知商州兴建,耗费了国库多少钱?” 房玄龄登时捏汗: “回禀陛下……商州耗费的钱粮,都是赵侯的,国库分文未出。” “粗略估算,赵侯拢共支出了至少二十多亿两银子,也就是……” “两亿贯。” 李世民大惊失色。 赵南峰经营个商州,竟然耗费了十个国库! 那灵州岂不是…… 李世民不禁捏汗,不敢想象大唐要是没了赵南峰,得贫穷成什么样子。 哪怕他是天子,也只有能耐繁荣半个长安城。 “嘶……”李世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顿了顿后,还是心有不甘的对房玄龄问道: “咳咳,房相,你以为……” “图谋北灭突厥,国库的银两……” 房玄龄不等李世民说完就激烈摇头道: “陛下,您暂时先别想了,先安民、先治国可好?” “突厥蛮夷虽不安分,但近年来总归是老实了不少。” “不如先图谋如何充盈国库?” “待国库足够充盈,陛下壮志方有实现的实际可能。” 李世民神情黯然,要是这次征战也问赵南峰“借钱”…… 不太合适。 并非忌惮赵南峰,而是顾虑朝臣的心思。 若灭突厥的后勤功劳全是赵南峰的,叫朝中朝臣怎么想,又如何安心立足。 他们只会动动笔杆子筹谋治略,行商赚钱什么的,会倒是会,但全用在谋私利上了。 难指望他们为国库充盈的事儿着想什么。 不从中渔利都算他们清白了。 思来想去,李世民忽然想起此前,赵南峰被“弹劾”去商州之前,没提别的要求。 只要求李世民不准出台高于三十取一的商税。 现在长安、商州、灵州等地如此繁华,商税…… “房相,有件事要交由你来办,以你为主,牵头户部、工部,着手起草商税事宜。” “商税不高于三十取一,如此筹谋筹谋,算算国库能凭此而充盈多少钱。” 房玄龄捏汗,但只能点头领命。 户部……那就是要跟崔建严“合作”了。 商税事宜一起,户部肯定不会安于三十取一的。 哪怕是为了面子,为了从赵南峰身上榨走些利益,也不可能三十取一就能通过尚书省的崔氏一党。 为官多年的房玄龄,一眼便能看穿,这是苛捐杂税的开端。 …… 内阁议事殿内,瞧见房玄龄的到来而黑着脸的尚书省一众朝臣。 听明白房玄龄竟是为主持商税法案而来后,不禁喜形于色。 “陛下可终于想通了!” “任由那些商贾大发行商财!而不收其分毫!我崔建严早就看不过眼了!” “就是!一个个富的流油,却对我大唐无分毫贡献!早该出台商税了!” “那些个商贾,简直为富不仁!挣了大钱只顾关上门来享乐!心中不怀丝毫家国!” “自私!大唐的败类!” 一片叽叽喳喳声中,房玄龄不动声色,却能从一片谩骂声中听出指桑骂槐的意味。 骂的自然是赵南峰。 而房玄龄作为赵南峰的事业的高层,也可以看作是赵南峰的“狗腿子”。 不敢当着赵南峰的面直接骂,于是就骂给狗腿子听,也等于爽快的发泄一通了。 房玄龄眯了眯眼,若是可以,他根本不想跟崔氏打交道。 可无奈士农工商观念下,崔氏作为五姓七望之一,他没能耐改变这一点。 “咳咳,”房玄龄清了清嗓子,言简意赅的说道: “陛下对商税法案没有别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高于三十取一。” “这个自然不会忤逆陛下的!”崔建严仿佛琢磨这事儿已久了,他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就按三十取一来,以营收之三十来取一,作为营业税,再以利润的三十来取一,作为得益税。” 闻声,房玄龄的后槽牙顿时咬紧,这群人,果然酝酿了一肚子坏水: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