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峰被王吉吓了一跳,瞧见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王吉,他厌烦的一脚将之蹬开。 “我只是出差几天,又不是不回来了。” “啊,原来是这样,”王吉得了解释,这才大大的松下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灵州资物贫瘠,粮食种不出多少不说,养马对百姓来说又挣不到钱,都是驻军在养马。” “您要是走了,粮食和月奉都要出大问题,您可不能走,不能走不能走。” 王吉啰七八嗦了好一通,话里话外都是灵州没了他不行。 赵南峰不是看不起当官的,主要是这些当官的办事效率实在是太低。 我赵南峰来灵州才多久,两个月都不到,就风风火火做了一大堆项目。 你王吉呢? 到处抓跑路了的刺史,抓了两个月没抓到不说,其他事儿更是一样都没做。 用来打下手打杂都嫌没用。 “你既然知道灵州资物贫瘠,还不想办法解决?光指望我呢?”赵南峰冷盯着王吉说道。 “啊?”王吉能听懂赵南峰的话,却没有任何现实行事的概念: “是啊,资物贫瘠,百姓连做一套衣裳都要费很大劲儿,花好些钱不说,还要跑很远的路去寻找织布的人家买布来。” “我小时候在灵州土生土长,二十岁去长安之前,那被褥都是祖孙三代传着盖的,衣裳更是二十年来只换过三身。” “所以啊!你去解决资物贫瘠的事儿可好?”赵南峰心神失力的提点道: “缺布就去别处大批买布回来,缺蔬菜就引蔬菜种回来,缺什么引什么,还要我手把手教你?” 王吉当然能听懂,但除了连连点头一脸奉承般的笑呵呵外,一点行动的迹象都没有。 仿佛只要被赵南峰训斥,这些问题就能得到解决了似的。 赵南峰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不开窍的木鱼脑袋。 他无奈的掏出笔记本、摸出圆珠笔。 一气呵成,写了一大串待采购的采购单。 除却衣食住行之外,还把需要的人才也给写了上去。 比如会做木工活的劳工从异地引来一批,会织布的农户也应以丰厚的安置待遇,鼓励迁居来灵州。 一行行,一项项,清清楚楚,一看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 单子摆到王吉眼珠子前后,他可算开窍了。 “妙啊,赵侯,鼓励会织布的农户来灵州落户,就能彻底解决灵州缺布的问题。” “寻找有能耐在荒漠、砂地、旱地种养蔬菜或树的能人……种养沙葱类下饭蔬菜……” “寻找会打井的能人,解决干旱问题……” “好啊好啊!赵侯!不愧是赵侯!” 王吉本就膜拜赵南峰,看过赵南峰给自己的“对症下药”的单子。 一条条一项项,无不直指灵州的痛点问题。 甚至给的还是最直接的痛点问题的解决办法! 他顿感自己这学富五车的脑袋,只配给赵南峰磕头使! 只是: “那个,赵侯,做成这么些事儿,需要动用不少钱粮……派人去办的话更是……” “你尽管去做便是,需要发的工资和粮食,或者安置金之类,开具预算单后,凭单子问灵儿领即可。” …… 夏州的幅员比灵州还辽阔,只不过地形地貌跟银州一样艰苦。 境内除了风沙草滩区之外,入目的便全是丘陵沟壑,很干旱。 唐时的夏州,就是现代的榆林,夏州北部就是毛乌素沙漠的南缘风沙草滩。 黄河并没有使夏州的农耕业兴旺起来,反而还使黄河的西东两岸土地沙化。 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 可以耕种的农田面积,比灵州还少七成。 本地住户稀少,住户基本都是以放牛放羊为生,贫苦的则替驻军豢养牛羊马糊口。 整个就是个原始州城。 一路奔腾向北的黄河水,澎湃浩荡,水质一片混浊发黄。 黄河沿岸的住户更密集些,原因在于如此能方便用水。 然后问题就来了—— 他不可能自己亲自打造船只,得雇用人才来才行。 造船跟打造城防楼可不是一个概念。 会造船的,一定是得懂器械原理或数学的。 “哎呀,系统,能不能给个人才清单?”赵南峰尝试向系统伸手。 【李淳风,男,时年六十五岁,天文学家,气候学家,数学家,目前供职于太史局,事将仕郎。】 【王孝通,男,时年七十岁,数学家,水利工程师,目前供职于太史局,事太史丞。】 【袁天罡,男,时年九十岁,数学家,道学学者,目前供职于火井县,事火井县县令。】 【张子信,男,生卒年不详,目前正隐居海岛,观测日月运动规律。】 【张孟宾、刘孝孙、孔盖、孙冲远……】 赵南峰叹为观止,原来这年间,已经有这么多隐姓埋名琢磨科学的学者了。 只是受制于儒家思想,尊卑有别,不受重视罢了。 要是唐时这些人就能获得重视,工业革命指不定在唐时就轰动开展了。 哪还轮得到西方白皮猪? 赵南峰默默掏出笔,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人的资料后。 辗转来到聚居黄河边的小村庄。 先花钱雇用些人,在黄河边搭建屋舍。 以及花钱让附近的居民去采买些衣食住行所需要的资物来。 再想办法按名单把这些唐朝天才找来,跟他一起开展造船事业! …… 灵州的贺兰山山顶上,绵延而起连绵又高大的城防楼。 海拔高度被人为提高了多少未知,但光是城防楼就高达十丈、也就是三十多米。 北南绵延后,又于最北端西东绵延。 最高兴的,自然是安北都护府的都护将军,萧嗣业。 他也没想到灵州百姓为了城防,竟然能发挥出这么大的能耐。 从无到有,于边境绵延建起二百多里长的高大城防楼。 再过一两三个月,整个灵州都将被高大的城防楼护卫在内。 纵然突厥重骑再能耐,也无法凭着战马越过城防。 他的防守压力因城防楼而消散了至少九成。 只消每隔百丈安排一组哨兵驻扎在城楼上,哪里有敌寇异动。 点燃狼烟,即可远程传信召唤支援。 若大唐的每一寸边境,都有这样的城防楼就好了。 那么百姓就不必再害怕蛮夷的南下劫掠。 萧嗣业站在城防楼上,抬眼向北眺望。 内心竟做起了这样的白日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