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小孩子。 即便凌婳对他不好,他也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三年来的日日夜夜的陪伴,也没有那么容易抹去。 现在的白祺瑞,看到凌婳还是有依赖感的,只是这种感觉在逐渐削减当中。 白夜擎眼眸微眯,“祺瑞乖。” 他没有松口答应。 白祺瑞牵着凌婳的手不放。 他眨着眼看着白夜擎,“爸爸,爸爸,你就让妈妈陪我嘛。” 他已经好多天没见凌婳了,真的很想他。 凌婳见白祺瑞这么舍不得她,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得意。 即便白夜擎跟林洛苡把孩子带在身边又怎么样,白祺瑞还不是管她叫妈妈,还不是舍不得她走吗? 她就不信,有白祺瑞在,白夜擎当真会直接把她送出国。 然而即便白祺瑞再三恳求,白夜擎也依旧没有松口。 他态度极其强硬,摆明了就是不需要凌婳留在这里。 国外在白祺瑞身体里查出少量致幻剂这件事,他还没跟凌婳算账呢。 等白祺瑞身体好起来,新账老账一起算。 白祺瑞求了很久,但白夜擎就是不同意,他失落地耷拉下脑袋,也不说话了。 凌婳假模假样的摸了摸白祺瑞的头,“祺瑞听话,妈妈会来看你的,还会给你带好吃的,你等着妈妈。” 她这话虽然是说给白祺瑞听的,但目光却一直在白夜擎身上。 闻言,白祺瑞高兴的抬起头,“那妈妈,你别忘记给祺瑞带好吃的。” “好,祺瑞最乖了。” 凌婳敷衍地哄了两句,又看了眼在工作的白夜擎,转身离开了病房。 凌婳一走,白祺瑞就缩到了被子里,生着闷气。 直到白夜擎忙完工作,才发现白祺瑞已经安静了很多。 他走到床前,看着快要睡着的白祺瑞,“祺瑞,醒醒,中午还要做一次检查。” 换心手术术前准备繁杂,尤其是白祺瑞年纪还小,还是白夜擎的儿子,所有医院方面格外重视。 谨慎些总没有坏处。 白祺瑞没有回答,默默地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白夜擎,不理他。 这还是白祺瑞第一次跟白夜擎生气,他有些怕,但还是更想让妈妈来陪他。 白夜擎见状,也知道白祺瑞这是生气了,他勾起唇,“真的不起来?不起来中午没有好吃的了。” 白夜擎不会哄人,这番话说的有些生硬,听在白祺瑞耳中像是威胁一样。 他赌气的哼了声。 依旧没有搭理白夜擎。 白夜擎扶额,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一下子没了辙。 他转到床的另一边,白祺瑞就转到跟他相对的一面。 总之就是不愿意见他。 两父子像是杠上了。 最后还是白夜擎妥协,“祺瑞,不许胡闹。” 他刚说完,棉被里传来压抑地哭声,白夜擎身形一僵,他匪夷所思地看向白祺瑞。 白祺瑞哭的越来越大声,隐隐有些控制不住的倾向。 白夜擎下意识给林洛苡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足足二十秒,在这等待的二十秒内,白夜擎罕见有些急躁。 “你在哪?” 白夜擎嗓音透着几分焦急,又透着几分无奈,“祺瑞哭了,我哄不好。” 电话那头的林洛苡心底一紧,本能的起身往外走,一边问道:“是不是你欺负他了?” 白夜擎捻着眉心,神色极度复杂,“我欺负小孩子做什么。” 顿了顿,林洛苡开口道:“我马上来。” 白夜擎挂断电话,看着床上还在哭的白祺瑞,耐着性子哄道:“祺瑞别哭了,待会阿姨要来看你了。” 被子里的白祺瑞听到了白夜擎的话,停了一会之后,哭的越发大声了。 白夜擎彻底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他僵硬地坐到床边,轻轻拍着白祺瑞,“祺瑞,别哭了。” 说来说去,也只会说这一句。 白祺瑞嚎啕大哭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哭到最后,实在是累了,没力气哭了,才没哭了。 白夜擎有被小孩子尖锐的哭声折磨到,他抿着唇,面上表情有些精彩绝伦。 林洛苡赶到医院时,白祺瑞没有哭了,白夜擎站在床边,拉着被子。 “怎么回事?”林洛苡走进来,就见白夜擎在跟被子较劲,她急急问道:“祺瑞怎么会哭。” 被子里的白祺瑞听到林洛苡的声音,想缩出来,他露出一个小脑袋,小脸蛋被涨的通红,活脱脱变成了个小哭包。 林洛苡走过去,将白夜擎赶到一边,扶着白祺瑞坐起来,“祺瑞,跟阿姨说说怎么了?为什么哭?” 她一上手,白祺瑞全身都是汗,像是被捂的。 她愤愤的回头,凶巴巴的开口道:“你干嘛把他捂在被子里,他全身是汗,去给他放洗澡水。” 白夜擎莫名其妙被凶,他深深地看了眼林洛苡,但还是听她的话,去了浴室给白祺瑞放洗澡水。 白祺瑞见白夜擎离开,一股脑扑进林洛苡怀里,控诉着,“阿姨,爸爸是坏蛋。” 林洛苡挑眉问道:“爸爸做什么了?” “爸爸不让妈妈留在这里陪我。”白祺瑞委屈地瘪起嘴,“爸爸也不陪我说话,祺瑞一个人在这好怕。” 到底是医院,整天人来人往的,还要做着检查,大人有时候无意识的一些焦虑,就被孩子看到了眼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白祺瑞心底越发的紧张起来,但白夜擎就是不跟他说话,也不陪他。 林洛苡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白祺瑞,“你爸爸连话都不跟你说?” 白祺瑞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鼻尖哭的红彤彤的,“我想要妈妈陪我,妈妈还会跟我说话。” 他言语中透着几分难过。 白祺瑞要求真的不高,林洛苡听得出来,他只是想要个人陪着他。 但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是林洛苡。 林洛苡此刻心情有些复杂,她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只知道,看到白祺瑞想妈妈,她莫名会感觉到一丝难过。 白夜擎从浴室走出来,“水放好了,我抱他去洗澡。” 他打算抱白祺瑞,但白祺瑞窝在林洛苡怀里不肯出来。 “祺瑞。”白夜擎警告地睨白祺瑞一眼,耐心解释道:“你阿姨抱不动你。” 白祺瑞这才慢吞吞地从林洛苡怀里退了出来,让白夜擎抱着。 但那个小眼神,一直是落在林洛苡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