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官府在明面上也是不允许残害仆人的,可是这种签了死契的人一般没有愿意替其出头的靠山,所以死了便是死了。
小姑娘刚要答应,老头就先出声打断,“公子,您……”
本就沧桑的脸皱成了一团,老头虽然想卖了小孙女,可并不像小孙女就此与人签了死契,一辈子的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里。
“这街上人多嘴杂,老人家你先起来,我们到别处说。”
月末白直接上前把老头扶了起来,她自己则在前面带路,“去云上楼。”
老头:“什么?!!”
“云上楼,我是云上楼的东家,买人这种事总不能在街面上谈。”
月末白在前头快步的走着,没有,往后看一眼,她知道这祖孙两人肯定会追上来的。
祖孙两人跟着月末白进了云上楼,他们两人简直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不过却没有左看右看,而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拘谨的很。
“送点点心和瓜子花生等小吃到二楼。”
吩咐过小伙计之后,月末白带着祖孙二人上了楼,依旧是专门用来谈事的那个雅间。
推门先把二人给让进去,月末白看到他们两人拘谨的站着,笑道:“这里有凳子坐下,我们慢慢谈。”
老头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公子,我们……我们两个人身上脏,给您脏了地方。”
“既然来了,咱们就具体说说,你小孙女可以先和我签活契,在我云上楼干活,每个月我给发月钱,这足以养活你们家几口人,不够还可以先从账房上支,以后用月钱来抵。”
这小姑娘虽然瘦弱,脸上也灰扑扑的脏污不堪,但是一双眼睛月末白却觉得莫名的像极了咚咚,溜溜溜转着十分的有灵气,能救一个是一个。
刚战战兢兢坐下的老头又站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女孩也跟着她爷爷一起跪了下来。
老头:“公子,小老儿在这里跪谢您了!”
月末白往后退了一步,躲开这老头的行礼,道:“我买了你家小孙女可是用来干活的,以后若是不合格还是要退回去的。”
老头连连的点头称是,“公子,我家小露可勤快着呢,无论是缝缝补补,洒扫庭厨,她干活麻利,这孩子从小跟着她娘学做饭,厨艺也过得去。”
把这一老一少重新扶起来到桌边坐下,月末白温声说道:“行,先留着,我看看能给指派什么活,死契比活契月钱多一些,以后小姑娘若是想通了,再签也不迟。”
月末白觉得自己身边总得有一些信得过的人,人都是会变的,就比如钱掌柜,嘴上说的比蜜甜,看着倒是对自己忠心耿耿,可算计起人来背后捅刀子做的,可是毫不手软和犹豫呢。
她招来元宝,道:“去账房支十五两银子给这老伯。”
这十五两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不算少了,动作一千两两千两一万两的,那就不是普通人!
元宝什么话都没问,马上利落的去办了,月末白道:“这些钱先拿回去,有病的治病,没病的买点吃的吃饱,至于你小姑娘,先跟着刚才的小伙计,对了,他叫元宝,等会儿我让他给你找点活干。”
小姑娘站起来又要给月末白磕头,她只是伸手虚虚的扶了扶,“别介,有话有恩记在心里就行。”
“谢谢哥哥。”
元宝:“东家,钱取来了!”
白花花的银子出现在祖孙二人面前,这对他们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老头一激动又要跪,可瞧见月末白的脸色弯起的膝盖又直了起来。
“小老儿这辈子遇到公子这样的好人,简直就是烧高香了!”
老头也没推辞,家里确实是拮据的很,四五张嘴一天都等不了,都张着嘴喊饿。
“元宝你带她……你叫小露?”
小女孩立刻说道:“回公子的话,奴婢叫沈露。”
“以后不必如此说话,也不用自称奴婢,称我就行,也别公子公子的叫我,叫东家。行,小露,你跟着元宝下去,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沈露:“是,公……东家。”
小女孩跟着元宝一起下去了,老头又对着月末白千恩万谢,便急匆匆的拿着银两去买米买面了,若是迟了那四五张嘴可真就要饿死了。
至于沈露,月末白还真没想好要把人留在哪一边,或许可以让她跟着马夫柳富贵在宅子里干点杂活,以后能签死契更好,人用着也放心。
送完这两人之后,月末白又一次出了云上楼。
这次她倒是没遇到什么别的情况,而是一路畅通的往宅院的方向走,也不知道灵犀挂好牌匾了没,得去催一催。
大约走了有半刻钟,出了东市人不太多,四周有些荒凉,月末白本来在漫不经心的往前走,可是却似乎听到了在她之外有另一个脚步声。
有脚步声是正常的,但这脚步声一直如影随形跟在自己的身后,她一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这人不是和自己同路,也不是正巧走在一起。
月末白走快了,几步离着宅子还有一段路的时候,她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灵犀笑道:“公子走路怎么从来不看人?”
“灵犀?你怎么在这?”
月末白想着扭头往回看,灵犀却提醒道:“公子千万别回头,你都没有发现背后有人跟踪?”
“嗯,猜到了,准备到地方就收拾了。”
这里人太多了不好出手,若是被人看到之后,免不得要送官府,人送了官府,那还有什么搞头?
“行,那咱们就往前走,将计就计,看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灵犀十分亲昵地挽着月末白的手臂,两人一路若无其事,宅子在京郊外不远,路上有一段土路,四面都是树,树叶子落得满地都是。 而且越往前走,人越少的时候,后面的脚步声就越发的明显,能看得出来这人是不想隐藏了,而且呼气声十分的粗重,月末白推测应该是个男人。 她冷哼,等到了地方这人就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