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不公,以万物为刍狗。
月末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只要是个人,命运都不由自己决定。
生与死不由自己决定,人生的选择或多或少也是受到命运的安排,有许多的不得已,尤其是人的眼睛,前不见后不见,只能看见眼前的东西,何其短浅。
“别太伤心了,这些都是冥冥中所的定数。”
月末白叹息的摇了摇头,不是局中人便不解其中意,若是咚咚出了事,她恐怕也会和这个何亭笙的反应一模一样。
“既然没了法子,那不如就喝酒!”
钱掌柜办事极其牢靠,考虑的十分周全,这里的宅院里已经备好了啤酒,月末白把啤酒拿了出来。
用的是陈年老酒放的酒缸,她狠狠的抽出带着红纸的酒缸塞子。
“喝一杯又何妨?”
月末白今天也很不痛快,她虽然和谦王惺惺相惜,彼此促膝长谈,但若没有后来的傅尘阙搅局,这便是极好的了。
“道长,我喝。”
放着已经被揭开封的大酒缸,何亭笙两只手费力的搬起大酒缸,桌上有一个海碗。
哗啦哗啦的倒酒声响起,海碗被倒满,里面的酒的液体颜色微微有些发黄,倒到最后,白色的泡沫在海碗上溢出。
溢出来的泡沫无可如何的粘到了桌子,何亭笙看的有些稀奇,“这是……云上楼的啤酒?”
月末白:“正是,不瞒何兄,在下正是云上楼的东家。”
“久仰久仰,道长果真是……果真是……”
灌了一大口酒的何亭笙似乎脑子已经迷糊了,想了半天也不知说什么好。
反而是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捂着胸口咳嗽,咳嗽的脸上通红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月末白笑道:“何兄是第一次喝这个啤酒?”
“咳咳……让您笑话了,这酒刚入口的时候还察觉不到,等到再入喉咙之时,便如同烧刀子,味道辛辣,让人措不及防。”
“那便再多喝一点。”
月末白给自己也倒了一海碗,她一手举起海碗,手中的海碗碰了碰何亭笙的碗,两碗相碰之后发出清脆的声音。
咕咚咕咚。
咕咚咕咚。
两人不知喝了多少碗,刚开始何亭笙还顾及着礼数,可后来见月末白不在乎,一个修道之人竟然比他还狂放不羁,索性也就放开了膀子喝。
一碗两碗三碗……不知喝了多少碗,月末白早就停下了手中的大海碗,而对面的何亭笙却还在狂灌啤酒。
他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含混不清的在说些什么。
直到最后他潇洒的搬起大酒缸,倒了倒只倒出一滴两滴的酒水。
“没酒了,怎么没了!”
何亭笙两只手抱着大酒缸,幸亏酒缸的瓶口小,否则他便要把头伸进去看一看,为什么里面没有了酒水。
咚咚咚。
酒缸被手指敲了敲,坐在一旁的月末白见状不由得失笑,“何公子莫要再喝了,你是第一次喝这种啤酒,喝多了伤身。”
那脸红的简直能够比得上猴屁股,尤其是一双眼睛更红了,红的都快能滴出血来。
“伤身,哦,伤身,我的小妹已经死了,她是被云清歌那个贱人害死的!”
何亭笙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半带着哭腔哽咽道:“被云清歌活生生地剥掉了脸皮,有多么的痛啊!我的小妹,是兄长不好,兄长没能保护好你,都是兄长的过错!都是兄长的过错!”
说着说着何亭笙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他睁着迷茫的双眼四处看了看,最终目光定格到月末白身上。
“道长,白道长!我小妹又乖又懂事又孝顺,早就许了人家,再过几个月就要完婚了,她本可以平平安安的嫁个好夫郎,相夫教子,生儿育女,可是……”
月末白并没有见过何家的小姐,但想来应该也是位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
毕竟看她的兄长何亭笙就能知晓,只可惜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我的小妹,她本可以平平安安的过一生,我甚至午夜梦回的时候梦到她,她问我为什么不去杀了云清歌为她报仇,我也想杀了那个贱人,可我得顾着爹娘。”
“会有那么一天的,等云清歌那个恶人失去了傅尘阙的保护,等云家彻底的没有了利用价值。”
月末白摇了摇头,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这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来?没有人能说得准,就算她的卦象也是模糊不清的。
算卦命理若是中了一半之上,那便是不得了,若是全部命中,那便不是人了。
“我的小妹,她可怜啊,现在尸体都不知道放在何处,我枉为她的兄长,枉为男子枉为人!”
何亭笙哀声的哭泣着,狠狠的用力的咳嗽,几乎要把心和肺从胸腔里咳出来。
“何兄,喝多了便去休息,看你这样子今日也走不了了。”
月末白也多喝了几碗酒,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见的人也太多,耗尽了她的心绪,所以现在人也十分的困顿。
外面的风刮了起来,有些冷,月末白架起何亭笙的胳膊就往外拖。
对方虽然是个男子,但是月末白扶着他的时候却并不吃力,走到外间的时候,月末白顿了顿,随手就把何亭笙给扔在了一间客房里。
“砰!”
一松手,何亭笙就砸在了床上。
本来动了想把这人扔出去的念头,可是自己与何亭笙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这夜已深,更深露重,若是在外界躺一夜,第二天恐怕就要染了风寒。
若是扔出去的人是傅尘阙,月末白恐怕不会再可怜他。
“这下总能让我消停了。”
月末白再次叹了一口气,把被子扔到何亭笙的身上,如此第二天对方总不会染了风寒。
她回到自己的卧房里,闭上眼困意来袭,立刻就沉入了黑沉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这才发现何亭笙已经早起了。 “白道长,昨日多有叨扰,更是言行无状,还劳烦你把我扶到客房里,真是不胜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