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允熙心中却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不相信丞宴死了,但也绝对不会给丞景再一次东山再起的机会。 苏允熙从怀中拿出一张锦帛,这还是丞宴上一次送给她的降书。 她紧紧的握在手中,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 丞宴不会死,但是在他回来之前,她务必要将丞景重新赶出帝都城当中。 “宫中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她迅速擦干了眼泪,冷静的有些可怕。 “朝臣每天都还会上朝,只不过现在除了张大人和安老王爷还在坚守,剩下的人都持着中立的状态,而渭中则是鼓舞那些言官,怂恿他们造谣殿下不好的地方。” 造谣不好的地方?! 丞宴所言所行多少人都看在眼中,她倒是有些奇怪,这渭中还能怎么煽动人心。 她轻咳一声,肺部便剧烈疼痛。 “你受了内伤,还是不要动的比较好。”苏羽风拦住了她。 听段启说,倒是她被发了疯的马甩了下去,胸口刚好压在了硬石上,她本就体弱,这样一折腾差点丢了一条小命。 若非及时发现,恐怕真的无力回天了。 “明日送我进宫。”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说道。 “你都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还怎么进宫,若是丞景回来了,你必死无疑。”苏羽臻皱着眉头说道。 国事固然要紧,可是苏允熙是他们的妹妹,他们断然不能看着自己的妹妹跑出去送死。 “让她去吧。” 苏羽风松了口。 他当然明白自己这个妹妹是怎么样的心思。 丞宴之死已经让她神伤,若再继续让丞景回到帝都坐上王位,那才是真的要了她的命。 翌日。 宫门打开的时候,苏允熙便穿着一身红衣骑着马进了宫,她的胸口隐隐作痛,可她脸上却强装着镇定。 太极殿大门打开的时候,众人见到来的认识苏允熙纷纷有些诧异。 渭中冷哼一声,看着她这幅强装镇定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什么时候宫中连最基本的规矩都没有了,都说了寻常女子不得入太极殿,难不成苏姑娘忘了?” “你也说了是寻常女子,我手中有宴王的私印,见私印如见宴王,怎么,这太极殿我还入不得了吗?” 苏允熙的声音不大,可是却气势十足。 “况且我是宴王妃,难不成不配同你们在这里叙话吗?” 她侧眼看着渭中,随后便直接站在了群臣中间。 渭中被她怼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也只能小声嘲讽一句:“你那未来的夫君都已经死了,你不留着心情给他守寡,非要跑到这大殿上丢人现眼。” 可这一句话刚好戳中了苏允熙的逆鳞:“就算我夫君死了那又如何?因为他死了我就要日日悲痛苦不堪言?因为他死了我便要放纵你们蓄意勾结,企图祸害朝纲?渭中,你这美梦也该醒了吧,就算丞宴不在,这天启的江山你也休想沾染分毫。” 苏允熙此话一出,满朝震惊。 看着她的模样,就连安老王爷也不由得垂首赞叹。 实乃女中豪杰。 只怕就是他年轻的时候,都没有苏允熙这般决然的态度。 “你与其在这里危言耸听,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对付叛贼。” 苏允熙眸色冷漠,她早就看这渭中不顺眼了。 只可惜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一起将他处理了,不然看着还真是碍眼。 “你!” 渭中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等他事成之后,他第一件事情要做的就是割了苏允熙的舌头。 “既然大家都持一个中立的态度,那你们不妨想想,已丞景的性格,他会轻易的放过你们吗?只怕利用完你们,便直接杀之而后快了吧,毕竟现在在场的所有人,曾经都写过一份讨伐他的状书吧。” 苏允熙故意说道。 丞景睚眦必报,这些人是有多蠢竟然还会相信他的招安。 “总之老夫绝不为奸人之臣,大不了我就拖着这幅残破的身躯,死在敌人剑下也比苟且偷生要来的痛快。” 安老王爷冷哼一声,眼神也变得精锐起来。 他半辈子桀骜,断不可因为一个丞景的人毁了一辈子清誉。 “我亦是如此,就算宴王不在,就算我不会半分驭兵之道,也断然不允许一个反贼再登上皇位,除非我死。” 张梓亭言辞犀利。 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大臣这下也都开始跟着附和。 毕竟这命就一条,若是这个时候跟那些人作对,恐怕还没等死在丞景的手中,就已经被安老王爷手刃了。 “好些个忠骨之臣啊。” 太极殿外,熟悉的声音传来。 丞景看着这些人不由得拍动了双手叫好。 真是妙啊,之前他怎么没见众人这样慷慨对敌的模样? 说白了还是这些人能演戏罢了。 死到临头的时候,他们定然没这骨气。 身后所有的兵全部都是他在北川和陵水时集结的旧部。 “丞景,你这小人竟然还敢回来?你难道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事情吗?”安老王爷指着他怒声呵斥。 “老王爷何必心急,若是要死,那第一个绝对不会是你。” 随后,他便把目光投向了苏允熙, 本以为这个女人已经死在了半路上,可她竟然还留了一条命苟活。 今日,他就是先过来送她这个碍事女人上路的。 “苏允熙,我让你活这么久,已经够仁慈了。”丞景刚想要抬起弯刀,可此时段启等人也恰好护在了苏允熙的面前。 看到段启和段宁,丞景不由得笑出声音。 “我倒是忘了,丞宴还留下了这么两条忠心耿耿的走狗。”他挥了挥手,那些黑衣人已经把整个太极殿围了个密不透风。 “你们当中若是有不想死的,便马上跪在地上,日后荣华富贵任你们选。” 丞景笑着说道。 下一秒,渭中便决然跪在了地上。 “圣上,不能杀臣啊,臣一直让他们抓紧接受您的招安,可我没想到苏允熙这个女人竟然这样不识好歹,您还是赶快杀了她泄愤吧。” 看着渭中狗腿的模样,张梓亭冷哼一声。 这样的人最好早些死了,否则当真是给朝廷丢人。 “丞景,别再执迷不悟了,殿下说过,若你能投降,或许他还能留你一命。”段启冷眼看着丞景,紧紧的把苏允熙守在了身后。 “殿下?你们的殿下早就已经死了,我又何须他留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