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齐中丞执意如此,那便赐毒酒,替宴王殿下洗清这冤屈吧。”皇上微微垂首,不敢再看向齐中丞。 “老臣谢陛下成全之恩。” 齐中丞伏首跪在地上,没有说其他。 “圣上!还请圣上三思。”周斐也先众人一步直接站了出来。 若是处死了齐中丞,那以后落人口实的不仅仅是丞宴,还有皇上。 “你们都反了吗?朕连处死谁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这到底是朕的天下,还是你们这些权臣的天下?” 丞启胸口起伏,显然气的不轻。 当初齐中丞在的时候,他就担心权臣会互相勾结,所才逼齐中丞辞官回乡。 眼下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老师送走,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又成为民心所向,这让他如何不心急? 他费尽心思得来的皇位难道就要这样拱手让人吗? 他绝对不允许! “若圣上执意认为宴王殿下私通敌国,那老臣作为老师也有教导之过,老臣绝不苟活。”齐中丞跪在丞启的面前老泪纵横。 或许他早应该想到,当初自己的悉心教导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既然齐中丞执意寻思,那朕允了。”丞启心下也恨。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老师还是向着丞宴,却从来都不肯向着自己。 明明自己才是这些皇子中最出众了,可是偏偏当时所有人也觉得丞宴才是众望所归。 宦官端上了毒酒,齐中丞几乎没有犹豫便直接饮下。 鲜血顺着他的胸口直流,那封免责圣书在鲜血的浸透当中显得格外刺眼。 “老师!” 丞宴的声音从宣德殿宫门传来。 他几乎是飞奔而来,直接抱住了齐中丞摇摇欲坠的身体。 众人看着突然出现的丞宴,心中皆是震惊。 “宴王殿下竟然没有死!” 丞景站在原地,心中的怒火让他抓狂。 他竟然没死?!他竟然没死。 看向站在一旁的苏允熙,丞景眼中的恨仿佛化作一柄利剑想要将二人刺穿。 “丞宴?” 皇上诧异的看着抱住齐中丞的男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老师,你这是何苦,你为了我又是何苦呢?”丞宴看着齐中丞嘴角鲜血直流的模样,声音沙哑的唤着太医。 可是没想到却被齐中丞拦下。 “这圣上赐的鸩酒本就药石无医,老臣患了重病,本就不能苟活几日。若老臣的死可以让皇上解了心头一直以来的怀疑,那老臣的死也算值了。” 齐中丞心中知道,皇上一直特别忌惮他的存在。 所以他辅佐其上位之后便自请辞官回乡。 他也知道,丞启心中最嫉妒的人就是丞宴,可奈何丞宴频频大败敌军,又深得民心,他除不掉,也只能这样把他放在自己面前,一年又一年。 这所有的一切,他这个做老师的都知道。 可是教导出丞启这样的学生,是师之过。 或许唯有一死,才能让他那颗心得以安放。 “阿宴,见你无事,为师的心也算放下了。我只有一求,便是我那小女,我知道你对她无意,但你定要像照顾妹妹一样照顾芊芊,让她嫁给一个良善之辈啊。” 齐中丞眸中含泪,脸上的沟壑缓缓舒展。 “我会的。”丞宴终于应下。 齐中丞紧握住他的手也随之松开。 他这一生不过三两心愿。 一是希望国泰民安,二是希望家臣无忧。 这辈子,他的心愿也算是完成了吧。 丞宴抱着齐中丞的尸体在殿内嘶吼,这几日的奔波让久经风霜的他眼眶内布满血丝。 他冷眼看着丞景,一步步向他走去。 而丞景则是站在原地,极力的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 “来人啊,你们这些禁军来愣着做什么,私通敌国的反臣归来,难道你们还不把他拿下吗?” 事到临头丞景还在嘴硬。 明明这里最害怕丞宴可以活着回来的就是他。 “景王殿下,你还不为了你所做的那些恶行付出代价吗?”苏允熙擦掉眼泪。 他勾结同党,想要夺取储君之位。 陷害亲朋,蓄意勾结外邦。 这每一条,都是可以将他至死的重罪。 然而他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指桑骂槐,当真是天启的屈辱。 “你这个贱人给我闭嘴,你们将军府也是丞宴的同党罢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小九到底是谁?这次南诏的这场战乱就是由他挑起的,他若是敢向天启出兵,那也完全是受到了你们的指示!” 丞景已经有些发疯。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他还是把罪责不停的推向别人。 可是他怎么就不看清自己的内心,不自省一下自己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一派胡言!把人带上来。”苏允熙眸中火光如炬。 她现在多看丞景一眼便觉得厌恶。 随后在陵水行刺的几人便被通通带了上来。 丞景看到他们之后,神情更加慌张了几分。 这些人竟然没有自尽?! 难不成他们为了活命连自己的家人都不顾了。 “那你就来替景王说说,他都吩咐你做了什么好事。” “是景王,他用家人挟持我们,并让我们暗中刺杀宴王殿下,把私通敌国的脏水泼到宴王殿下的身上,如若我们不从,他便要折磨我们的家人,还请圣上为我们做主,救出我们的家人。” 那人匍匐在地上,捂着断掉的一只手臂诚恳的说道。 “你们不过是受了丞宴的指示,你们说你们是本王的人?你有何证据。”丞景慌乱之间口不择言。 “景王殿下何必那样害怕,他们的内里的衣衬上全部都是景王府死士的图腾,难不成还要我说出景王殿下在帝都中私自豢养死士的事情吗?”苏允熙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大殿之中却倍显凌厉。 丞景实在不相信,苏允熙一介女子到底是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 难不成是苏云夏同她说的? 这怎么可能? “景儿,你有何要说?”皇上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 如今这场闹剧也是时候结束了。 他本以为丞景是一心为他这个父皇考虑,却不想竟然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设计出了这样一局。 又故意到江南通传报信,目的就是为了让丞宴的靠山一个个死掉。 “儿臣冤枉,儿臣真的冤枉。”丞景跪在地上害怕的要命。 “你冤枉?你若真的冤枉,又为何会通知朕的老师从江南远赴帝都?” 丞启一脚踢在了丞景的身上,也为自己错杀齐中丞而感到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