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苏允熙蓦地起身,连鞋都顾不上穿,便直扑那个身坐轮椅,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二哥哥,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 “小八,你可有哪不舒服?” 二哥苏羽风满眼担心,极致温柔的替她擦去眼泪,半晌,才迟疑着问。 “小八,你真的亲眼见你七哥哥杀人了吗?” “二哥,八姐姐都说了,人是七哥杀的,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了。” 不待苏允熙答话,苏云夏便跳了出来,搂住她胳膊,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现在七哥被关押在大理寺,杀人偿命,二哥何必替他一再开脱呢。” 此话一出,屋内的人皆是面色微变。 老夫人脸色更是一沉:“闭嘴!” 苏允熙彻底愣住,这分明是她十四岁那年的事情。 难道上天怜见,她重生到了这个时候? 因为经常受苏云夏挑拨,她与哥哥们的关系已经僵到了极点。 甚至中了苏云夏他们的圈套,一口咬定七哥哥杀了人。 老夫人打了她一巴掌,她不知何故晕了过去,再醒来便是此时。 几个哥哥几经周折,才想办法将审判延迟到明年秋后,七哥哥还是被关押了八个月。 后经查明无罪,出来时伤痕累累,还瘸了一条腿。 苏允熙眼眶红得可怕,泪水在眼眶直打转,注视着眼前一脸担忧的二哥哥,强忍着抱住他再大哭一场的冲动。 既然重来一世,她不能重蹈覆辙。 有人欠了她的血债,她要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有了苏云夏这茬,苏羽风并未再过多询问。 苏允熙前脚刚踏进院门,苏云夏后脚就跟了进来,一个劲直夸:“姐姐,做得不错,想来七哥日后再不会插手你想做的事了。” 苏允熙按耐住心底想杀人的冲动,敷衍一笑:“是妹妹教的好。” 苏云夏看出苏允熙面色不佳,假意关心两句,借口离开了。 苏允熙这才思量出救七哥的方法。 趁绿歌不知去哪的空挡,苏允熙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想来也可笑,她一个将军府千金,身边唯一一个侍奉的侍女,竟然还是苏云夏安排来的。 苏老将军膝下两子,苏允熙之父苏重白身为护国大将,手握兵权,深得天子重视。 而二房,既未建功立业也无重大成就,因此官职轻微,在苏府也未受重视。 偏偏原先的苏允熙是拎不清的,与二房来往亲密,反而与自家人疏远了。 苏允熙抄了近道,去往二哥苏羽风的院子——听风轩。 苏羽风常年抱病在床,需要清净的院子修养,因此他的院子在将军府最后方。 “二公子旧病复发,不宜见客,八小姐请回吧。” 苏羽风的随从阿鹿见到苏允熙的瞬间,语气虽客气,却是满眼嫌恶。 “我找二哥哥有要事相商,你莫要拦我!” 苏允熙并不在意他的态度,一头撞了进去。 好不容易甩开了绿歌这个眼线,她要快点与二哥哥商量,如何营救七哥。 “八小姐,你不可以进去!” 阿鹿急了,欲再次阻拦。 “阿鹿!”闻声出来的苏羽风提声喝止,轮椅上的他面容苍白,身形单薄,这几天更是形容憔悴。 “小八,你找我有事吗?”他唇角含笑,眸光宠溺。 “二哥哥,七哥哥他——” “小姐,小姐!” 苏允熙刚刚开口,绿歌便寻了过来,她面色微变,当即改口。 “二哥哥,无论你问多少遍,人都是七哥杀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绿歌进院时,苏允熙抬高了声音,一副趾高气昂嚣张跋扈的模样。 看样子丝毫没把这几个哥哥放在心上。 绿歌心中暗暗嗤笑了一声,果然是个蠢货! 苏羽风气得脸色发白,好一阵咳嗽,似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才肯罢休。 “八小姐,你但凡有点良心,都不应该每次来都把公子气成这模样,你是嫌他命长吗?” “请你离开!再也不要来!”阿鹿气得眼都红了,口不择言。 这八小姐是个没良心的,整日与外人交好,对自己亲哥哥不屑一顾。 简直就是猪油蒙了心,养不熟的白眼狼! “阿鹿!”苏羽风又一次喝止了阿鹿。 苏允熙哼了一声,满脸不爽的带着绿歌离开。 “公子!八小姐太狠心了,她不念亲情,竟也不允许你插手,莫非要七公子死了,她才甘心吗?” 阿鹿为自家公子打抱不平,满腔愤慨。 二公子身体虚弱,还时常被这个糟心妹妹刺激,真是……! “安排人跟着小八,发现什么立即禀告。” 苏羽风微微皱眉,似乎发现了什么。 “明白了,阿鹿这就去安排。” 阿鹿约莫以为苏羽风决心抓苏允熙的短处,美滋滋的去了。 “小姐,二公子表面温文儒雅,病弱不堪,实则心机深沉,你要当心他算计你。” 苏允熙的微雨院,绿歌无时无刻不在给她灌输苏羽风不好的话。 “没错,我讨厌二哥哥他们,唯有云夏妹妹待我真心。” 苏允熙随意的点头敷衍着,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想要救七哥哥还需要苏云夏配合,不宜打草惊蛇。 前世七哥哥受了不少折磨,导致落下了终生的腿伤。 她得趁早救七哥哥出来! 其实她也清楚,二哥哥心思缜密,必有法子救七哥哥于水火之中。 可是她不甘心,苏云夏利用她算计伤害自己亲人,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苏云夏,丞景!一个都别想逃! 下午,苏允熙将苏云夏约到了春风楼。 “姐姐,你怎么突然约我来这里?” 苏云夏看着狂点菜的苏允熙,心中暗暗鄙视。 又蠢又贪吃,这样的人最好操控了。 “我听说,这春风楼新出了几样新菜,味道极好,供不应求,便想着来尝一尝。” “妹妹,别愣着啊,你想吃什么尽管点。” 苏允熙特别要了三楼靠南的雅间,因为她知道,过一会儿大理寺卿孙大人会来隔壁。 这位孙大人公正严明,刚正不阿,不管犯案的人有多背景滔天,在他那里也讨不了丝毫好处。 前世有个很有背景的纨绔子弟,在孙大人隔壁雅间对犯案的事高谈阔论,以为无人敢办他。 结果被孙大人当场抓进了大理寺,严查严办。 不多时,菜已上齐,隔壁也有了动静,苏允熙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端起酒杯。 “云夏妹妹,要不是你教我诬陷七哥哥杀人,他现在还会各种管束我不许这样,不许那样。” “现在好了,他进了大牢,再没人敢插手我的事了,姐姐敬你一杯。” 苏云夏听到她的话也是得意洋洋,并不设防:“不错,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只要你咬死了亲眼看见他杀人,就再无翻案可能。” 刚好有好友相聚的孙大人恰巧听到了这一出,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