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高老不知道婚约被撕毁的事情。
知道这件事后,他反应肯定会很大。
谁知高老却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哦,没关系。那婚约书也只是一种形式而已。你跟诗雨之间的婚约,你知道,诗雨知道,我知道,你……你爷爷知道,这就行了!有没有‘婚约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这件事。现在,我们都知道有这件事,那就把这件事做了,就行了!”
林辰有些抓狂,这老头是故意装糊涂,还是真没听明白?
高义良、高诗雨此刻都很紧张,甚至连高老口中所说的“林辰的爷爷”都给忽略了。
都知道林家被灭门了,林辰哪来的爷爷?
要是在平时,高义良肯定会察觉到这一点。
高老口中的林辰的爷爷,其实就是林辰的师父,他不想暴露林辰师父的存在,所以换了个说法而已。
“高老!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说,我是来退婚的!退婚!这门婚事取消,不作数了!”
“不作数了?为什么?这可是我跟你爷爷定下的!”
“对,是你们定下的,但是,也得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吧?现在是这边不同意,您孙女也不同意,既然双方都不同意,那刚好,就此作罢,取消婚约,合情合理。”
“谁说诗雨不同意?”
高老看向高诗雨,询问其对此事的意见,“诗雨,你说,你同不同意?”
哪有这么逼人的!
高诗雨脸都红了。
这要她怎么说?
说同意也不是,说不同意也不是。
太让人为难了,也太尴尬了。
“爷爷,你……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你说啊!”
这关乎着高家的未来,高诗雨现在一定要给出答复!
只要她点一下头,高老就可以努力努力,争取挽救一下这件事。
可高诗雨怎么点头嘛!
之前是她去的蝲蛄山退婚,现在又说不退了,林辰肯定得笑话她。
但她如果不点头,老爷子这边也得把她给骂个狗血淋头。
见高诗雨迟迟不给答复,高诗雨的妈妈都着急了。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哑巴了?说话啊!”
“哎呀,妈,你别逼我好不好!我……我……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不知道是个怎么回事?”
“我真的不知道,妈,你别问了。”
这时,林辰插了句嘴。
“你们也别逼她了,实不相瞒,之前他去过蝲蛄山找过我,我们双方都同意了退婚这件事。我这次来,并不是跟你们商量,而是通知。这门婚事,取消!对不住了高老,你也别为难她了,婚约是我撕的,是我不同意。所以……不怪任何人。高老,高叔叔,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哎,林辰,林辰……等一下,这件事我觉得现在并不能着急下决定,要不再……林辰,林辰……”
高老还想挽救,可惜林辰没给机会,人已经离开了病房。
“唉!都怪你!你这丫头又犯什么病了?你点个头说句同意就这么难吗?”
高老气的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再次倒下。
这也把高诗雨、高义良吓得不轻。
生怕老爷子再犯病。
高诗雨知道自己会挨骂,她认了,也做好准备了。
可是到如今,就算把高诗雨骂死,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一反常态的,高老爷子居然没再骂高诗雨。
只是,从他的眼神中,高诗雨看到了无尽的苍凉与落寞。
眼里没了光彩!
尽是失望!
不知道,那是对这件事的失望,对林辰的失望,还是……
对自己的失望!
如果是对自己的失望,那高诗雨注定要一辈子活在内疚与痛苦之中。
回到高家。
老爷子连饭都没吃,独自坐在后院小板凳上,静静地看着大树落叶。
那场景,那模样,让人见了没来由的生出一阵悲凉。
风烛残年之时,静看花败叶落,满目萧条,毫无生机。
“爷爷,吃饭了。”
“爷爷……爷爷……”
高诗雨喊了老爷子两句,老爷子这才缓缓转过头来。
高诗雨惊讶地发现,老爷子的皱纹与白发,比以往更多了。
她敢肯定!
绝对多了。
“爷爷,你……”
“诗雨啊,过来。”
高诗雨乖巧地走过去,坐到爷爷身边。
高老指着面前的这棵大树,“诗雨,这棵树是我跟你奶奶在六十年前种的,你奶奶临走前,让我好好照顾它。可是,我没有做到。你看,现在都还没到秋天呢,就已经开始掉叶子了,新叶也不长了。跟高家一样,我也没照顾好,现在新叶只有你了,可是你……却是个丫头,你说你要是个带把的多好……”
高诗雨知道爷爷想说什么,她不忍反驳爷爷什么,但还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
“爷爷,你今天还跟林辰说呢,巾帼不让须眉,男人能做的,女人也可以啊……”
高老爷子苦涩一笑,“那也要分情况才行。我一走,高家无人可以依靠。我的那些朋友,都是小老头了,三五八年内,通通都得见阎王。你爸爸又没有混出个成绩,真正的朋友没几个,我们这些小老头都走了,那关系就全都断了,到时候,你一个女儿家,算什么?高家算什么?谁会放在眼里?哪怕是家族联姻,我走了以后情况也是这样,不会重视你的!”
除非高诗雨的能力特别强才行,但她现在显然不属于这一种。
他是有能力,但还没到特别强的那一步。
高诗雨低头说道:“爷爷,我知道,我明白……只是……我当时太过草率了,我不应该去蝲蛄山,但我去了,这是事实,林辰撕了婚约,这也是事实。哪怕……哪怕我现在愿意去跟林辰接触、尝试……那也无济于事了。”
高老爷子猛然转头,盯着自己的孙女,“你愿意?你愿意你在医院为什么不说?”
“我……我……我怎么说嘛,之前是我去找他的,说了那些话,然后我又……改口啥的,他会怎么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