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山监狱。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
在探监结束后,袁梦琳面无表情的坐在车上,旁边的扶手上放着一个烟灰缸,从里面插着密密麻麻的烟头来看,她已经坐在这儿很久了。
约莫过了有十分钟左右,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从监狱里一路小跑着出来,因为离得有点远,再加上身材肥硕,所以跑的是满头大汗。
“袁总,袁总……”中年男子跑到车前,喘了两口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里面的事都安排好了,我和里面的副处有点关系,从上到下都已经打点过了,保证能让齐公子在里面住的条件好点,您放心好了。”
“我放心什么?在监狱里条件好点?能好到什么程度!”袁梦琳脸色阴冷的呵斥道:“既然里面条件这么好,我把你儿子也送进去啊!让他进去享福好不好?”
中年男子被吓了一跳,心里虽然有点委屈,但也不敢吭声为自己辩驳一句。
其实他的话一点毛病都没有,只不过正好撞枪口上了而已,袁梦琳现在的心情非常的差。
齐博宇出事的时候,当时她正在国外,原本在得知儿子在学校的事情时,她并没有当回事,最多就是两个富二代‘打架’呗,学校里的学生能闹出什么大事来啊。
无非就是争抢个学生会的会长,或者谁想压谁一头的事。
所以,最早的时候袁梦琳并没有太重视,可随着事情的发展,慢慢变得严重了起来,从那个女孩穿着一身红站到天台上起,事情就彻底炸锅了。
当年那个事,袁梦琳其实以为早就处理好了,因为当时她拿了一百多万作为赔偿,只是没想到的是,这笔钱并没有到那个女孩的手里。
而是被齐博宇扣了下来,这才导致那个女孩落下了终生残疾,不能走路,稍微走两步就大小便失.禁。
而且,她的爷爷奶奶当年也因为这事而去世了……
当初,袁梦琳曾不止一次的问过齐博宇,那个女孩的事处理怎么样了,得到的回答,都是已经结束了,说是那个女孩拿到了钱,也治好了病,现在都已经转到了其他学校。
但实际上,当媒体公布了这件事之后,袁梦琳才知道,那个女孩当年打胎后,回到宿舍后大出血差点死在床上,送到医院后虽然把命救了回来,但后续因为齐博宇不愿意给医疗费,女孩家里又穷,凑钱耽误了时间,这才导致落下了残疾。
在往后,女孩一家因为凑医疗费欠了很多钱,父母和爷爷来学校里讨要说法,还被齐博宇带人给轰了出去。
“呼……”
想到警察搜集的那些证据,袁梦琳狠狠地咬着后槽牙,额头上更是因为愤怒而露出青筋,她不是恨那个女孩,站在女人的角度,她是很同情那个女孩的,而且当年她在得知这个事后,也是第一时间拿出一百多万来作为赔偿。
她也不是恨警察,因为儿子被判刑,人证物证全都由,她这几天跑断了腿,想要打点打点关系,就算不能免刑,好歹减少个几年,但很可惜的是,这件事经过媒体的发酵,早就已经成了人尽皆知的大案子,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帮她给齐博宇减刑。
那帮记者,现在只要挖到一点点齐博宇的事情,那就是第二天最热的头条新闻,这个时候谁要是敢帮忙,万一被记者查到点东西,说不定就被拉下水了。
她恨的是齐博宇,被判刑判的如此窝囊。
想当年如果那一百多万全部给到那个女孩,给她最好的治疗,现在哪来的这些事?
对于从政多年的齐家和经商三代人的袁家来说,这一百多万真的只能说是九牛一毛,袁梦琳作为财经大学的名誉董事,每年捐给学校的钱都不止一百多万。
就在一个月前,刚过完年的时候袁梦琳还参加了一个慈善晚宴,大手一挥捐出了三百多万。
虽然这些捐钱,多少都带着点商业用途,但从侧面也能说明,齐家是很有钱的,几百万真的没有人当回事。
可偏偏让人无语崩溃的是,赔偿的这一百多万,被齐博宇给悄悄扣下来了。
袁梦琳调查后才知道,当年她把这个钱拨给了秘书,让秘书代替她去女孩家里道歉和赔偿,只是没想到的是,最后却被齐博宇给拦了下来,说什么这件事因他而起,道歉的事就让他自己去吧,这样显得有诚意。
顺捎带着,齐博宇把那一百多万的赔偿金也要走了。
袁梦琳恨儿子太贪心了,为了一百多万惹下这么大的麻烦,判刑七年啊,从监狱里出来都三十岁了!
同时,她也恨自己小时候没有教育好齐博宇。
在齐博宇小的时候,他爸忙于工作,而袁梦琳则天南海北的忙着做生意,小时候的齐博宇都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也就是因为大把大把零花钱的原因,让他的性格慢慢变得扭曲。
等到袁梦琳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已经晚了,齐博宇已经进入叛逆期了。
过了许久,袁梦琳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中年男子还站在车前,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
这最少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因为身材肥胖的原因,站这么久身体明显晃晃悠悠,两条腿更是在打颤。
只是,都已经累成这样了,他也不敢吭声。
袁梦琳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刚才正在气头上,所以说的话有点太过分了,导致吓到他了。
“我刚才……”袁梦琳打开车门走下车,宽慰的说道:“我刚才不是冲你,那几句话别往心里去。”
“不敢,不敢。”中年男子连忙摇头。
这也就是齐博宇被判刑关在了成山监狱,而这个下属,正好和这里的副监狱长有点关系,所以袁梦琳才会下车解释这两句。
“走吧,回明市,明天去财务那领钱,就当是你这两天跑腿的辛苦费了。”见他还是这么紧张的样子,袁梦琳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说完之后转身就上了车。
“谢谢袁总!谢谢袁总!”中年男子抬起头,看着玛莎拉蒂渐渐消失在前面的弯道,他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嗡……
临近市区的时候,袁梦琳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面无表情的拿起来一看,在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后,她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显的厌烦,下意识的就要挂断电话。
稍加犹豫了几秒钟后,还是摁下了接听。
“喂……”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关心的问道:“博宇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这不问还好,听到这话袁梦琳的脸上立马露出了冷意,她下意识的就想发脾气,质问你早干什么去了,但凡在儿子小的时候能多关心几句,现在也不至于成这个样子。
只是,她忍住了。
深吸了一口气,平淡的说道:“有什么可安排的,无非就是送点钱,让他在里面好过点而已。”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数秒后,叹了口气说道:“这几天辛苦你了,忙完之后回一趟家吧,咱俩一起去看看咱爸,听说了博宇的事后,他被气得差点住院。”
“好。”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本身就是政治婚姻,结婚后各忙各的,每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两人偶尔打个电话,也都是在说完事情后匆匆挂断电话,基本上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拿着手机,袁梦琳看着车窗外,因为快到明市了,所以已经可以看到村庄和平房了。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她看到另一边,有个一家三口也在等红绿灯。
看着那一男一女,牵着儿子的左右手,男的似乎是在讲着什么笑话,逗得母子俩开心的笑着。
等到玛莎拉蒂缓缓启动之后,袁梦琳拿起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面带寒霜的说道:“帮我查一下财经大学的那个周诚,能查到多少就查多少,最好是负面的东西。”
放下手机后,袁梦琳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心中的怒火。
她并不知道齐博宇和周诚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压根不用在乎起因是什么了,只需要知道儿子那一屁股烂账,全都是这个周诚给翻出来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