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
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为什么周诚要处心积虑的在苏明义过生日这一天,大张旗鼓的送给苏颜一辆宝马mini?
其实,如果换个时间,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苏颜就算在喜欢,她也不会要的,更不用说是苏明义了,他也根本不可能让女儿接受。
可是,当着亲戚的面,苏明义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而且你用什么理由来拒绝呢?
别的亲朋好友送礼,你可以义正言辞的拒绝,就像老李送的那一箱茶叶,即便是多少年的朋友关系,苏明义也可以直接拒绝,因为老李是来求他办事的。
可周诚送的礼,苏明义却没有理由拒绝。
周诚一不求办事,二问心无愧,买车的钱是创业赚来的,正大光明没有一分是脏钱,而且这是他送给苏颜的。
虽说这礼物贵重了点,但人家是男女朋友,在自己承受范围内送点贵重的东西怎么了?
又不犯法。
重生前,刚结婚的时候,苏家这边的亲戚,其实大部分都是不看好周诚的,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纯粹就是和今天的二姨一样。
认为周诚既没有家庭背景,学校还只是个二本,学的还是个和穷人八竿子打不着的金融专业,这无论怎么看,苏颜嫁给他将来就肯定享不了福。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在刚结婚的那几年,周诚和苏颜过的日子确实不好,大学毕业找工作很难,想找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就更难。
在过了几年苦巴巴的日子后,周诚选择了辞职创业,在最困难的那段日子里,都是苏颜陪着一路走过来的。
虽然后来算是创业成功,过上了好日子,但那段日子也成了周诚的一个遗憾,他没能在刚结婚的时候,让苏颜跟着自己享福,没能让苏家的那些亲戚们高看自己一眼,没能……
这个遗憾,在苏明义过生日的这一天,算是勉强补上了一点点。
“皈命上元主,天官大帝军,玄都诸圣众,仙府列元勋……”
阳台上,周诚斜靠在竹椅上,轻轻用脚尖点着墙,让竹椅慢慢的晃着。
一边享受着温热阳光的沐浴,一边哼着。
“操!”周诚刚哼了个开头,就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人家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闲着没事哼的要么是周杰伦唱的双截棍,要么是许嵩那首妹妹的紫色裤衩,怎么到自己嘴里,哼出个道教音乐呢。
“都怪化犇这个狗R的,天天在宿舍手机铃声放这个。”
周诚嘀嘀咕咕的骂了一句,然后继续用脚尖点着墙面,换了一首继续哼:“当我发现我已到了,成家的年纪,那我的女人呢……”
邻居家养的大橘,趴在阳台上正舒舒服服的晒暖,听到这如同噪音一般的哼唧,忍不住抗议的喵叫了两声,楼下张大妈正在训斥着小儿子,算术题3+8知道是11,反过来11-3就不知道是几了。
厨房里老妈正在炒菜,辣椒和葱姜蒜刚一炝锅,那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勾的肚子里忍不住咕咕直叫。
周诚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仔细想想,好像重生前在大学毕业后,就很少回家来了,除了逢年过节之外,见父母的日子越来越少,直到后来有了小孩之后,回来的次数就更少了。
刚大学毕业的那几年,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可偏偏也没挣到几个钱,就为了那点可怜的工资,天天被老板压榨的死去活来。
也曾梦想过潇洒的辞职,然后约上三五个好友,骑摩托车跑一趟川藏线,只是后来发现自己别说是买摩托车了,连头盔的价格都不舍得买啊……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你这都已经回来三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学校开除了呢!我告诉你啊,今天下午必须回学校去啊,天天在家里,我伺候完你爸,还要伺候你!起来!上一边去,年纪轻轻的怎么跟个老头一样,往这一躺像什么样子!”
就在周诚享受这难得的安宁时,身后响起了老妈的声音,她快步走到阳台上,从地上捡起两块白萝卜,见周诚这么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抬脚就踹在了竹椅上。
“去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晒了去!”
“是,长官,属下这就去!”周诚呲牙一笑,从竹椅上蹦了起来。
这刚回来的时候,天天嘘寒问暖热情的要命,这才过了三天啊……
“一会儿你小姨要来,你海哥找了对象,带过来让咱们见一见的。”
因为前几天苏明义过生日的那件事,周诚有点装逼后遗症的感觉,现在听到小姨二姨这种词,就忍不住想要……
海哥?
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啊。
周诚把衣服从洗衣机里取出,抱着来到阳台上,一边晒衣服,一边在心里感慨着。
厨房里,正准备炒第二道菜的周母,突然想到刚才周诚在阳台上哼哼的那首歌。
随即,她就想到了之前,周诚带着那个叫王文婧的小姑娘,去淮东市小姑家走亲戚的事,肚子里的火就不打一处来:“周诚!上次你去淮东市的那个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啧。”周诚被这突如其来的全名给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妈,我都闻到糊味了,您就专心炒菜吧,儿媳妇的事早晚会解决的,您还担心我将来娶不着媳妇是吗?”
“我担心的不是娶不着!”也许是更年期的缘故,周母越说越生气。
听到这动静,正在看电视的老周,拿起遥控器就关掉了电脑,很利索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扫把开始装模作样的扫地。
作为一个中年男人,这点趋吉避凶的本事还是有的。
……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小姨来了。
坐下之后,周诚的思绪开始回到了从前。
在周诚的印象里,对小姨还是感到很亲切的,小时候回姥家,没少跟在小姨后面,闹着要买零食和玩具。
那时候小姨在农村开了个超市,虽然算不上什么挣大钱,但小孩子的零食和玩具,还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周诚记得,大概是在自己五六岁的时候,家里出现了经济危机,那时候爸妈都在钢厂上班,赶上全球经济危机,钢厂那两年的效益很差,光是员工的工资就拖欠了大半年。
偏偏那个时候,爷爷在骑自行车的时候摔断了腿,做手术花了不少钱,然后在床上又躺了好几个月。
也是同一年,周诚第一年上小学,家里连学费都拿不出来,东凑西凑的交了学费,可后来一百多块钱的学杂费实在是拿不出来了,欠了学校半个多月。
最后,这个钱还是小姨拿的。
用老周的话来说,当时家里实在是穷的揭不开锅了,你就是出去借钱,都不知道该找谁,因为大家都穷,就以当时的大环境,几乎没有哪个工厂是正常发工资的。
当时小姨骑着三轮车来的,车上拉着刚从地里摘得青菜和萝卜,还有一袋子面粉,为了不让邻居们笑话,还专门在上面改了层麻布,挑着晚上的时间送来。
临走,还塞给了老周五百块钱。
就是那五百块钱,让周诚得以上了小学,让瘫在床上的爷爷有药吃,让周家勉强度过了那场全球性的经济危机。
而且,像那样的一车菜和一袋子面粉,小姨在那段时间送了好几趟。
在周诚的记忆里,小姨是个很爱折腾的人,她在零几年的时候就在农村开了超市,后来又在院子里养了几头猪和羊,几十只鸡和兔子。
但后来时运不济,小姨夫干活的时候摔断了腰,在床上休养了两年,到现在都不能干重活,有时候老周聊起她的时候,也是唏嘘不已,觉得那个时候如果继续折腾下去的话,可能现在的小姨就算不是个百万富翁,最起码手里也有个几十万了。
小姨夫卧床不起的那段时间,小姨把超市卖了出去,养的那些家禽业卖了一大半。
后来,等小姨夫恢复了一些,她和别人合伙干了个规模不算太大的养鸡场,据说是投了几万块钱。
可那一年,正好赶上了禽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