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模糊了视线,嗓子里滚烫,已经无法开口。 冰雪冰冷的刺激着大脑,令沐秋已经无法正常思考。 看着沐小鑫走到沐长生身边,他只能无奈的闭上眼睛。 “嘭!” 一声枪响,沐秋缓慢的睁开眼睛,却看到沐小鑫倒在血泊里。 沐小鑫嘴角上扬,举着枪支对着伍从南,看着沐秋笑着说道:“少爷,对不起!” 随后,他便倒下去。 漫天的雪花,终于停止,寒风吹拂地面,卷起一层积雪,覆盖着满地的狼狈。 “废物!在沐家活久了,竟然真当自己是沐家人了?你总不能也像他吧?” 伍从南斜视盯着胡二里。 紧跟着,胡二里缓慢的起身,从腰间掏出枪支,顶在沐长生的太阳穴上。 “动手吧,痛快点。” 沐长生似乎早就知晓他是卧底,淡定的令人意外。 “为什么?为什么!” 此时,沐秋看着胡二里,情绪再次崩塌,仿佛整个世界都塌陷了! “砰!” 随着胡二里下手,子弹穿透沐长生的太阳穴。 渐渐的那个曾经被自己恨透的人,重重的倒在雪地里。 仿佛就在一霎那,仇恨变得不再重要,似乎多年的恩怨都被化解。 即便是冰冻三尺,也随之消化。 “哼,沐秋,就你的那点小伎俩,真当我识不破?他们都是伍家的人,这点你怎么测试都没有用。” 伍从南的声音渐渐的变得含糊不清,沐秋的两个耳朵嗡鸣不断。 “沐秋!沐秋!” 就在意识渐渐变得迷糊之际,他最后听见的声音是航梓盏的。 “沐秋,醒醒!” 他身体一怔,猛地瞪大眼睛。 心里有个声音告诫自己:“不能死!你还有人要守护!” “哈哈哈……”伍从南展开双臂,环视四周的尸体,放声大笑,说道:“我这么多年,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蛰伏多年,就是等这么一天!” 随后,他转身盯着沐秋,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拖拽到沐厉的身边。 “看着!你给我睁开眼睛!” “伍砸碎!你给老子放开他!” “嘭!” 随着航梓盏的一声怒吼,伍家人用枪托猛地将他砸晕。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沐秋意识渐渐恢复,眼前缓慢的清晰。 一张沾染鲜血,却面容祥和的熟悉脸孔映入眼帘。 他却控制不住悲伤,眼泪不断翻涌。 “阿父……” 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仿佛就像硫酸滑过一样,滚烫,蛰痛。 “对!他就是你的爹,那个一辈子都窝囊的爹!” 伍从南的话深深刺激着沐秋。 “啊!” 紧跟着,沐秋猛地发力,将他反扑压在身体下面,双手死死的钳住其双肩,张开嘴巴咬住其肩膀。 “啊!快拉开他!” 伍从南痛苦的尖叫。 随后,伍家人纷纷上前,将二人拉开。 然而,沐秋咬得凶猛,拉扯开时嘴里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呸!” 伍从南慌张的坐起身体,看着满脸血得意笑着的沐秋,浑身一紧,冒出一身冷汗。 沐秋将咬下来的肉,吐在雪地里,双眼猩红,充满无穷尽的愤怒。 “沐秋!你沐家已经亡了!你再怎么挣扎,今天都难逃一死!” 伍家人快速给伍从南进行包扎。 “哈哈哈……我连家人都没有保住,死还可怕吗?” 沐秋眼泪早已哭干,两个眼睛红肿的就像桃核。 “我要折磨你!不会让你死的那么容易!我要把对三宗门的恨意,全部撒在你身上!” 伍从南推开伍家人,捡起地上的枪,对着沐秋射击。 “呯!” 一枪击中他的左肩。 “呯!” 又一枪击中右肩。 “咔!” 第三枪时正逢没有子弹,沐秋活下来了。 “啊!” 伍从南不断的开枪,可是枪里早已没有子弹。 “啪!” 随后,他愤怒的起身,冲过去,揪住沐秋的衣领。 “我要将你们沐家人的尸体弃置荒野,将你们的祖坟全部刨尽!” “我要将你做成粽人,将南崖彻底震碎!” 此时,伍从南就像发狂的野兽,在风中不断咆哮。 而沐秋的大脑逐渐失去意识。 耳边传来儿时的歌谣声:“上天冥隍,三里万祭……” “沐秋!你怎么又不好好背书?” 脑子里浮现沐七叔年轻时的样子,拿着藤鞭怒气冲冲。 “沐秋,你以后是要做沐家精神支柱的!你这样顽皮,如何成气候?” 忽然,画面一转,沐长生正挥动戒尺训斥儿时的自己。 “少爷,你看,鸟蛋!” 刺眼光芒一转,沐小鑫小时候出现在脑海里,举着一个鸟窝得意的笑着。 “沐秋,醒醒,不要睡了。”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风铃声,可是,他的眼皮就像千斤重,实在睁不开。 “哈哈哈……” 此时,伍从南松开昏死过去的沐秋,仰天长啸。 “沐家,不过如此!” 他环视四周,寒风吹过头顶,径直朝着大殿拂去。 晃动了屋檐下的铃铛,仿佛在为沐家亡灵悲泣。 全世界都变得异常安静。 天上乌云缓慢移动,寒风吹动满园的红绸。 正月初一。 沐家落幕。 伍从南独自走向大殿,下令将沐家人的尸体全部堆积在院子里,将航家人的尸体顺着山坳全部扔下去。 于是,伍家人纷纷收起枪支,先将航家人的尸体搬走,带到府门外,顺着山势将尸体投掷下去。 仿佛扔的就是一个假人,毫无一点不舍。 伍家人的脸都被遮住,看不出情绪转变,却也能感知到,他们本身就是无情。 等着他们将全部航家人的尸体扔下山,反过头来准备收拾沐家人的尸体。 “咳咳!” 忽然,在角落,航梓盏苏醒过来。 众人忘记这里还有一个活着的人,听见响声的时候,跟着吓一跳。 齐刷刷的将枪口对准航梓盏。 “呼!” 此时,白喙持着伞从廊下飞到航梓盏身前,说道:“谁敢?” 众人自然不敢和白喙争斗。 于是,默默的放下枪支,继续搬运沐家人的尸体,整齐的摆放在庭院中。 “他们……沐秋……” 等航梓盏反应过来,在茫茫雪地里四处寻找着沐秋的身体。 “他死了!” 身后传来白喙的冷声。 “放你娘的屁!” 航梓盏激愤,猛地侧头看见躺在雪地上的沐秋,一动不动的样子看上去令人着实害怕。 他踉跄的跑过去,抱起冰冷的身体,手不断的搓着他的脸颊,急声呼喊:“沐秋!沐秋!” 白喙仰头看着天空,漫天大雪再度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