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舟航家,曾经手工艺界的翘楚,三宗门的鼎天,如今却成为是非之地。 车辆被迫停下,沐上和正苦恼,被他们追尾的前车上下来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不顾大人的呼喊,拼命往人堆里跑去。 手中的机器人被人撞掉在地上,没几下便被人踩碎。 那个孩子不顾机器人,埋头继续往山上跑。 “少爷,好像是航大爷的车。” 沐上和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航光器从车上慌张的下来。 “你们找地方停车,然后到里面找我。” 沐秋嘱咐完,独自下车。 “航大哥!” 他将车门关好,呼喊道。 航光器回头见到他,脸上紧张的神色更加沉重,指着前面的小孩急声说道:“沐秋,快帮我追孩子!” 说完,他拎起长衫的前襟,慌张的倒换脚步。 一向儒雅从容的他,在人前不顾形象的去追孩子,身为人父,航光器也是人中典范。 沐秋紧忙追上去,跟在他们身后。 快速的穿过人群,来到科技馆前,等沐秋抵达时,看见航光器蹲在地上,抱着孩子柔声细语的说着什么。 那航光器的眼睛里露出慈祥和蔼的目光,说完将头埋在孩子的怀里,迟迟未起身。 出于礼貌,沐秋站在远处安静的看着四周。 一年里前后来这里三次,每次的心情都截然不同。 “沐秋。” 身后的航光器轻声呼喊。 沐秋急忙转身,看到那孩子在家丁的伴随下已经上山。 航光器缓步走过来,拱手行礼说道:“方才失礼了。” “没有,你这是……” 沐秋还是没有忍住八卦的心思,不好意思的问道。 “啊,孩子听闻长辈去世,情绪波动比较大,毕竟……” “理解理解。咱们……先上山吧。” 沐秋不好继续追问。 二人并肩一起上山,走在幽静的小道,之前还有一些鸟叫声,现在安静的出奇。 “你说……”航光器忽然止步,转头看着沐秋提问:“阿爷,是不是被他害死的?” “航大哥!” 沐秋紧张的四下环顾,身边并无一人,这才松口气。 “航大哥,你怎么也这么猜想?” “是我糊涂了……可是……阿秋!他真的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航光器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转身跌坐在台阶上,双手无力的捂着双眼,隐忍着哭泣,双肩无助的颤抖着。 看着失去亲人痛哭的航光器,沐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世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汇,能去平复失去亲人的心痛感觉。 沐秋只能无奈的瞭望远处,山水之间,唯有寒风依旧刺骨。 “阿秋,对不住……” “航大哥,不要这么说。另外,对于航宗首去世的事情,我也有自己的看法。你可想听听?” 沐秋低头看着他。 “好。” 一阵寒风拂过二人脸庞。 山脚下渐渐有人走来,沐秋转身伸手先将航光器拉起来,随后转身继续上山。 “航宗首自从上次继任大典就没有出现,听闻是身体不适,你有没有探病?” 沐秋低声提出疑惑。 “怎么可能不见,那到底是我的亲爷爷,即便没有传位给我……” 航光器语气含着微弱的遗憾。 “那你没见到?” “嗯,他们用寒风过身,病染身的烂借口阻止了我。” “那之后呢?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沐秋心中疑惑更深。 “每次去,都会用各种借口打发我,便也不再去了。” 航光器的语气充满无奈和无助。 “那就是,你也不知航宗首到底有没有生病?” 沐秋止步,惊叹的看着他。 “嗯!” 航光器肯定的点头,眼神坚定。 看来,航宗首的死,确实有蹊跷。 沐秋心中盘算着,却并未说出口。 二人沉默,各怀心思,来到京舟航家正门前,见到大门上挂着的白色吊唁灯笼,还有白色丧绸。 一种死气沉沉,冰冷无情的感觉瞬间充斥着沐秋的全身。 正门打开,两边各站一个下人,身穿丧服,恭敬的对着前来吊唁的人鞠躬行礼。 “航家大少爷前来吊唁——” “沐家少爷前来吊唁——” 正门后站着一位管家,身穿丧服,对着里面的灵堂山呼。 二人一起走进正门,沐秋立马就看见院子里候着的沐上和与航梓盏。 整个院子里,站满了各家的家丁,手中都持有大小不一的祭奠礼品。 沐秋不便与他们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但是心里紧张不安,生怕航梓盏一时没忍住,冲动行事。 顺着主道径直走向正厅,满院布满丧绸,白色灯笼,耳边充斥着各种哭声,悲伤之情油然而生。 “航大哥!” 没走几步,航光器脚下发软,险些倒在地上,幸好沐秋及时将他扶住。 此时他才发现,航光器早已泣不成声,泪痕在脸上干了,又有新的泪水滑过。 沐秋搀扶着航光器走进正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庄严、简朴的灵堂。 一口红漆木灵柩摆在正厅中间位置上,四周用金色围栏护着。 按理来说,在亲属验证之后,将逝者放置棺内,停放灵堂满三天之数才可下葬。 在此之前,无需盖棺,而眼前的棺材,竟然已经将棺盖合并,上面覆盖着一面带有红色鹿纹的铭旌。 灵堂内部充满了檀香和烧纸的味道。 棺材正前方有一张两头翘首、矮脚三尺竹子供桌,上面摆放着各种上供给逝者的水果、糕点和三牲首级。 供桌中间摆着一块紫檀木牌位,上面清楚的写着:供奉京舟航家航氏沛之灵位。 牌位左右两边点燃两根白色蜡烛,前面摆着一盏金质莲花长明灯,火苗随风摇曳。 “阿爷!” 谁知,那航光器不到灵位前,就跪在地上放声哭泣起来。 然后,朝着灵位前一边哭泣着,一边跪地向前挪动,令在场之人无不忧伤顿首。 供桌右边按照辈分跪着穿着孝衣的家属女眷,左边则跪着族中男子。 只是人群中却唯独不见航光尘。 等航光器来到灵位前,双手颤颤巍巍的摸着牌位上的字,之前哭泣的女眷此时哭泣的声音更加大,更加悲凉起来。 “你不配碰牌位!” 忽然,从正厅外面,传来航光尘的怒声。 满厅的人纷纷将目光凝聚在他的身上。 而沐秋识趣的往后退了一步,选择静观其变。 “你就配吗!” 果然,航家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