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晚突然发生的这一系列变故,凤翩翩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好端端的,阿娘怎么可能会……会做出那种不要连的事情?还沾染上禁药? 而且,这些事情怎么会闹进宫里来?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怎么看,都像是被人设计好的。 是谁,想要陷害他们凤家? 凤翩翩首先就想到了容姣若。 所以,在别人的注意力都在凤左相和萧沉翊两人身上的时候,只有她一直紧盯着容姣若的表情和反应。 然后,她果然就看见容姣若笑了! 还笑得一脸嘲讽! 她在嘲讽什么? 她是不是觉得,她今晚赢了? 她害得她丢脸,害得她阿父丢脸,更害得她阿娘背负污名,她大获全胜?! 这个毒妇! 凤翩翩只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容姣若那张脸!然后用针线,一针一针将她的嘴缝起来!让她再也没有办法嘲笑! 容姣若正想着,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 她顺着方向看去,就对上了凤翩翩那双阴冷恶毒充满了怨恨的眼…… 恨吗? 呵。 她也恨啊! 恨不能杀了他们这些混蛋,用他们的血祭奠前世那些哀鸣的亡魂! 容姣若直视着对方。 两人谁也没有率先移开视线。 这一刻,她们都不再掩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将自己的恨意坦露给了对方。 一场无声的宣战! 一股凌厉的杀气自空气中厮杀开! 萧沉翊一顿,侧头看向身旁的容姣若。 容姣若回神,迅速收敛了周身的气势。 凤翩翩也是一惊,忙低垂下头,掩盖了眼底狰狞的恨意! 霎时,风平浪静。 萧沉翊定定地看着容姣若。 虽然一切发生的很快,但刚刚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杀气,还是被他清楚地捕捉到了。 不过…… 既然她不想让他知道,他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萧沉翊缓缓收回了视线,看向座下跪着的凤左相: “这件事情,朕过后再找你清算。” 说完,他转而看向一旁的丽姨娘: “方氏,你继续说下去。” 一听说稍后再算,凤左相顿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现在处置,就还有余地。 继而便是一愣。 方氏? 方氏是谁? 直到他身旁传来丽姨娘的声音,他这才反应过来,方氏说的是丽姨娘。 他好似从未问过她姓什么。 丽姨娘缓缓讲诉道: “妇昨日夜里无意撞见夫人与外男有染,一时惊疑不定,仓惶逃跑,不想中途不慎掉落了一只耳环,被夫人得了去……” 还没等她说完,一旁的凤左相便猛地厉喝出声: “你胡说!” 什么与外男有染? 她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抬起头想要辩解,不想,一抬眼却发现众人看他的视线充满了同情、怜悯和可怜…… 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他一噎。 只仿佛看到了自己头顶上绿油油的绿帽子! 凤左相的脸霎时一阵青一阵红,堪比变戏法一般…… 凤柳氏那个贱人! 她竟然敢背着他偷人!! 丽姨娘无视他的反应,继续: “妇不敢撒谎,皇上若是不信,尽可派人去查。 “妇听到那人名叫梦笙,是青城班的一名戏子,那五石散也是他给夫人的。 “妇正是因为听到了这些,夫人才会痛下杀手,想要杀人灭口。” 凤左相一下叫了出来:“什么?你说五石散也是那个奸夫……” 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生硬地改了口:“是那个戏子传进来的?!” 他若承认有奸夫,岂不是默认了自己被戴绿帽的事实? ——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他被人戴了绿帽,他也绝对不能承认! ——打死都不承认! 丽姨娘并没有回答凤左相的话。 但她的沉默,无疑表明了她的态度。 她说的,都是事实。 众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感概都懒得感慨了。 凤柳氏这是想要祸害全家啊? 偷人也就算了,竟然还和奸夫一起服食五石散? 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 生怕凤家的日子太好过是吧? 都说“娶妻娶贤”,古人诚不欺我。 这不,娶了这么个不守妇道又恶毒,还蠢而不自知的毒妇,连全家是怎么被害死的都不知道。 秦九功此时适时地上前,俯身凑近萧沉翊,低声禀告道: “在进宫前,方氏已经悄悄同奴婢提过此人。 “奴婢已经提前派人去将人拿下了,现在人就在宫门外候着。” 萧沉翊满意地颔首:“传。” “喏。”秦九功恭敬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不多时,便带了一名年轻男子进来。 此人一身青色长衫,端的是一副白面书生的做派。 模样倒真有几分俊俏。 方才秦九功同萧沉翊两人的对话,众人并没没有听清,突然见秦九功带了这么个书生进来,不由一时揣测纷纷。 不过,已经有那脑子转的快的,一下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男子……想必就是方氏口中说的那个奸夫——青城班戏子梦笙了。 果不其然,那年轻男子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颤颤巍巍道: “草、草民青城班梦笙,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他这么一开口,刚刚还颇有几分的俊雅的书生气,顷刻间就碎了个干干净净。 怯怯懦懦,一副小家子气的做派,登不上台面。 连原本俊秀的容貌看上去都平添了几分尖嘴猴腮相。 凤左相瞪着他,只差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竟然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只恨不能将眼前这个小白脸大卸八块!不,十八块!二十八块!然后扔进臭水沟里喂老鼠! “你与左相夫人凤柳氏是何关系?”萧沉翊问。 梦笙一听,身子抖得愈发厉害了,整个人如同跪在弹簧上一般,甚至能听到他牙齿撞牙齿的声音。 ——咯嘣,咯嘣。 ——咯嘣,咯嘣。 让人恨不得手动给他来个暂停。 口中的话更是哆哆嗦嗦,含糊不清: “草、草、草……” 半晌也只说了一个“草”字…… “噗!” 也不知道是谁先的开的口,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顿时就好像被传染了一般,现场一片哄堂大笑。 明明是极严肃的场合,可是谁也没有办法控制,一开始还只是忍着偷偷笑,后来便直接放声大笑起来。 现场闹作了一团。 便是连秦九功都没能忍住,嘴角扬起,又压下去,又扬起,又压下去,来来回回几次,整得好像嘴抽筋了一样。 唯独凤家三人,面容一片扭曲,羞愤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