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门已被攻破,遍地都是尸体。
周正浩眸光一沉,挥手示意大军进攻,从一路上的血迹可以看出,这里经过了怎样的激战。
有侥幸活下来的宫女看到救援的大军,连忙上前指路,此时端王等人正在勤政殿外,将成安帝及各路官员家属围攻于内。
周正浩也了解到,原来端王之所以久攻不下,是因为宫中有楚王带着亲兵抵抗,同时还有他父亲的功劳。
周伧在受伤前本就在军中,当时发现不对,立即配合楚王做出部署,这才坚持到周正浩到来。
勤政殿前,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萧景钰、周父,甚至还有秦王,都站在端王的对立面。
而刚刚率军到来的周正浩一行,则打破了这种平衡。
端王看到救援大军,当即明白自己再也与皇位无缘,可尽管如此,他也不愿放弃。
做出最后尝试:“周小侯爷,你若是......”
周正浩打断他的话,身后有士兵上前,挥手间扔了什么东西在地上,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头颅。
而这头颅正是端王之子的。
端王惊怒之下,直接喷出一口血来,“你敢杀了我儿!”
事情已经再没有回转余地,双方战在了一起。
端王一行本就是仓促行事,原本打算趁着地方驻军没反应过来,迅速将京城拿下,最好是拿到传位遗诏,最后一锤定音。
没想到内有忠勇侯等人誓死抵抗,外有忠勇侯世子带兵救援,他的计划失败的很彻底。
被两方兵马夹击,端王的人很快被压制,没用太多时间,被杀的被杀,投降的投降。
唯独剩下端王,站在一群尸体之中。
勤政殿的大门打开,成安帝从中走出,后面跟着群臣及家眷。
周正浩一眼找到了周母,对方正眼神慌张的在人群中寻找,显然是在找周正浩和周父。
见到他和周父没事,总算放下了心。
成安帝看着对面已然落败的儿子,面上并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半晌后,成安帝道:“你可知错?”
听到这话,端王忽然哈哈大笑。
“知错?我有什么错?”他的神色堪称癫狂,“当初太子在时,父皇眼中便没有我这个儿子,后来太子死了,我真是太高兴了,我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机会,可是父皇是怎么做的?”
他愤怒的指向前方的萧景钰。
“一个黄毛小儿罢了,也想如太子一般骑在我的头上,父皇你以为不立储,别人就看不出你心中所想吗?十二年,整整十二年,父皇,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一旁的秦王皱了皱眉,“即便如此,你也不该谋反。”
他对萧景钰这个侄子也没什么好感,太子在时好歹是长兄,又算有本事,他勉强服气。
但是太子没了,结果父皇还是没有立储,之前萧景钰年纪小,他没多想,这两年才看出来父皇的意思。
可就算如此,也不是端王谋反的理由。
秦王对于这个一直以病弱示人的弟弟更没有好感。
端王看向秦王,嗤笑一声:“你懂什么,就算是萧景钰将你买了,你怕是还要帮他数钱。”
说完他不再理会秦王,而是看向成安帝。
眼中带着不满和嫉恨,“父皇太过偏心,儿臣,不得不反。”
成安帝定定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最终,只淡淡道:“太子,你的长兄,真的是死于沙场吗?”
成安帝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悚然一惊。
太子,难道不是战死沙场吗?
多年前,太子亲自领兵出征,结果轻敌中计,随行的老忠勇侯极其世子,全部战死沙场。
这难道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
周正浩忽然转头看向周父,而周父正死死盯着端王,目光中惊讶不多,更多的是端王的恨意。
他若有所思。
看来他父亲知道祖父和大伯的死有猫腻,只是并不知道背后下手的人竟是端王。
那个一直以病弱示人的端王,竟然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
端王一愣,忽地笑了一声,到了眼下这个地步,他也没有必要隐瞒,随即点头承认:“是,太子是我弄死的。”
“凭什么他一出生便能得所有人的关注,父皇你的眼睛从来只看向太子,再容不下其他,既然如此,我便将他杀了。”
说到这里,他又开始疯狂的大笑。
可笑,真的太可笑了,他以为将太子杀了,没有人在前面挡着,他就能得到父皇的目光。
但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即便没有太子,他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端王,被所有人无视的端王,所以,他谋反了。
忽地,一道苍老的女声传来。
众人侧目,看到一个妃嫔打扮的女子朝端王奔去。
这是端王生母贤妃。
端王忽地将长剑横于颈前,嘶吼道:“你别过来!”
贤妃顿时被吓的停了下来,她本是一个宫女,因为意外被临幸所以才有了端王,母凭子贵才得以封妃,此时此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只能含泪求端王不要一错再错。
端王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他的母妃,从来都是这样,不知进退,不识大体,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哭着让他忍一忍。
他不想忍了。
成王败寇,他认输,但不认命。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端王手中的长剑从脖颈前划过,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利器忽然打在端王手腕上,他手中的长剑掉落。
虽然脖颈被划破,却并没有造成致命伤。
出手的人正是周正浩。
周正浩策马上前,冷冷看向地上的端王,低声缓缓道:“还没有赎罪,你连死都不配。”
就因为不甘心,所以他杀了太子,杀了祖父和大伯,导致那么多士兵不明不白的死在沙场。
现在想以死躲避,没有那么容易的事。
他还没有为自己的罪刑付出足够的代价。
端王看着周正浩的目光几乎要喷火,一个侯府世子,也想掌控他的生死?凭什么?
然而回应他的是成安帝的一句话:“将罪人萧江拿下。”
一句罪人萧江,让端王的神色迅速灰败。
从此他不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而是南齐的罪人。
很快有人上前,将端王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