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衙役见周正浩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便道:“冯正德上吊自杀,刚被救了下来,但恐怕......”
话没有说完,萧景钰就先一步朝大牢里而去。
周正浩也跟了进去。
等来到牢房,就看到牢门大开,薛兴蹲在冯正德的身侧,正用一根羽毛放在冯正德的鼻前。
那羽毛一动不动,显然是没救了。
看到周正浩进来,薛兴连忙起身让出位置,道:“周、周大人,要不你再确认一下,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他过来的时候人其实就已经基本不行了,不过他还是尝试着救了一救,但还是没有用。
周正浩上前看了眼,朝萧景钰摇了摇头。
这就算是大师兄来了也是没办法,他们是大夫,又不是神仙。
萧景钰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周正浩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这明显很不对劲,冯正德这种人,没有什么道德底线,只要能让他活,什么都肯做。
之前背叛南齐是如此,后来反水对付北陵也是如此。
这样的人,真的会自杀吗?
周正浩喊来负责看守的狱卒,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出事的,中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来?”
那狱卒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啊,这里就我们这几个,姚大人吩咐了要好好看管犯人,我们是轮班看守的。”
他们守着大门,不过对于牢内的看管倒是没有那么严格,反正也逃不出去,便只过一阵才进来看看。
也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
周正浩皱眉,他还是觉得不对,想了想,他道:“让今晚所有看守大牢的狱卒全部过来。”
说完之后顿了顿,道:“不,让乾州收回后,所有回到府衙的衙役全部都过来。”
那狱卒领命,很快去召集人过来。
至于牢中的其他人,就连薛兴,也全部被留了下来。
薛兴倒是也不担心,他知道周正浩的身份,只要身正就不怕影子斜,只是很有眼力的站远了些。
周正浩安排好之后,回身看到萧景钰正在查看冯正德的尸体。
周正浩走过去,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萧景钰摇头:“没有。”
他检查的很仔细,甚至用银针刺穿食管验毒,但也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就像冯正德真的畏罪自杀了一样。
但他的直觉又告诉他,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周正浩也是一样的看法,他在冯正德的周围转了一圈,忽然喊来狱卒,找来了一把剃刀。
然后蹲下身,将冯正德的头发全部剃掉。
当剃到耳后的位置时,周正浩忽然停住,那里有一个不是很明显的红点,红点的周围还有半干的血迹。
周正浩看向萧景钰,“殿下,你看。”
萧景钰方才就察觉到了周正浩的意图,闻声也上前查看。
两人对视一眼,很明显,冯正德是遭人杀害的。
而对方故意将冯正德伪装成自杀的样子,又是想隐瞒什么呢?
萧景钰沉思片刻,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公布,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皇爷爷的。”
周正浩没什么一点,点头同意。
很快,冯正德被盖上一块白布,带了出去。
不一会儿,所有狱卒都集中在了大牢。
经过点名之后,发现确实一个都没有少,表面上一切正常。
而周正浩一改之前的态度,在简单调查之后,似乎相信了冯正德是畏罪自杀,很快放人离开。
不过这都是障眼法而已。
既然不准备公布冯正德的真正死因,调查也不能太过大张旗鼓,如果将对方逼得服毒自尽就不好了。
因此只能是私下调查。
萧景钰并不能一直留在乾州,还有北陵那边的事要处理,因此这件事还是落在了周正浩的手中。
周正浩在调查后,首先排除了几个不可能有作案时间的人,其中就有最开始向周正浩禀报的牢头。
周正浩将人喊来,道:“你应该是最早来府衙当差的一批人,今日我给你交给底,冯正德的死有问题,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那牢头一愣,不是说确定是自杀的吗?
不过出于对周正浩的信任,对方还是很快回忆起手下的狱卒。
忽地不知想到什么,那牢头面色一变。
周正浩道:“你想到了什么?”
牢头道:“我们这些人大多是乾州本地人士,少数几个是外地来的,不过大部分也都在乾州娶妻生子,唯有一个不是。”
周正浩问:“他有哪里可疑?”
牢头道:“其实也不是可以,就是他这个人很热心,因为尚未成家,平日里回去也没什么事,所以若是有哪位兄弟有事,便会找他换班,他每次也都同意。”
说完小心看了周正浩一眼,道:“因为怕被上面责怪,这件事一般是不会记录在案的。”
周正浩了然的点头。
这牢头推断的没有错,这个人确实有嫌疑。
周正浩道:“你将这件事查清楚,记得不要惊动对方。”
牢头领命而去。
很快,周正浩就得知了结果,在冯正德死亡当天,那人确实是和别人换了看守的时间。
据牢头所说,那人当天原本是想说实话的,但是后来见周正浩好像相信了冯正德是自杀,又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后还是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
周正浩问:“那人现在还在乾州?”
他问的是当天和别人换班的人。
牢头点头:“在的,今日他还和牢中一人换了班。”
周正浩想了想,道:“好,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更加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从前如何,现在也如何便是。”
牢头赶紧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正浩已经基本肯定,就是这个人了。
其实他和萧景钰的意思一样,这个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虾米,既然对方敢派他动手,就不怕暴露。
抓住这个人也没什么大用,不如先留下来,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的发现。
等到晚上,周正浩派人通知了萧景钰这件事。
对方很快回信,同意周正浩的做法。
有拓跋迟和拓跋婉儿在手,三日后,北陵大军投降认输。
北陵皇帝专门派了使臣过来,表示愿意和南齐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