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两人趁夜入宫,尽量小心没有引人注意。
进宫的路上,周父叮嘱道:“一会儿见了圣上,你不要说话,由我来向陛下禀报乾州之事。”
作为一个在官场混了多年的官员,周父对政事相当敏锐,乾州的事绝不简单。
身为臣子他不能隐瞒,但也不想让自己的独子涉险。
周正浩应道:“我听您的。”
既然老爹这么说了,他一会儿乖乖听着就是了。
很快,到了宫门口。
周父递上牌子求见,成安帝此时正在文渊阁批阅奏折,父子二人被一路引了过去。
周父进去便道:“臣周伧有要事禀报。”
周正浩垂首跟在后面。
成安帝将手上的奏折放下,“这么晚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一般大臣没有大事,是不会这么晚进宫的。
周父路上已经打好了腹稿,快速将水贼案和皇家猎场刺杀案有关,并且很可能与乾州有牵连的事说了出来。
周正浩在后面安静听着,发现他爹大部分说的都是实情,但是关于他的部分都是三言两语带过。
比如他去大理寺,就说是受楚王殿下相邀。
直接模糊了他在其中的作用。
周正浩心知这是老爹不想让自己牵扯进去,他并不在意什么功劳,因此也并不在意。
只是有时候他会觉得,爹娘是不是过于保护他了。
正想着,上面传来成安帝的声音。
“此事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周父摇头:“犬子今日审讯过后便回了侯府,臣得知后想起前几日姚大人遇刺之事,便直接进宫来向皇上您禀报了。”
周正浩也道:“臣没有向别人透露过消息。”
成安帝问完,一时没有说话,似乎在思索什么。
周父和周正浩一前一后站着,静静等待吩咐。
过了一会儿,成安帝像是做出了决定,道:“此事朕已知晓,你们二人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明日三堂会审照常进行。”
周正浩作为刑部派去协助的官员,明日自然也是要参加会审的,于是点头应了一声。
想了想,他问道:“那是按照水贼案来审吗?”
如果单纯按照水贼案来审,明日的案子就比较简单。人证物证都在,又是被他抓的现行,没什么可争议的。
成安帝沉吟片刻,道:“就按水贼案审。”
“就如你曾在牢中所说的那般,涉案之人全部从重处罚,判斩立决。行刑时间定在十日后。”
周正浩上前领命,心想估计皇上有其他计划。
要他来看,暂时按兵不动倒也是个办法。
之前敌在暗,他们在明,现在敌在明他们在暗,借着中间这段时间差,可以顺藤摸瓜查下去。
事情说完之后,成安帝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第二日,到了会审的日子。
除了大理寺和刑部,还有都察院的官员也要过来。
不过宫中已经打了招呼,这位都察院的官员,是皇上亲自指派的,妥妥的自己人,不过是来走个过场。
周正浩坐在高堂之上,看着案犯一个个被带上来,朝另外两人道:“两位大人,这就开始?”
另外两人纷纷应是。
周正浩挥手让黄正拿出这些日子审讯出的结果,当堂宣读这些人的罪证,然后让人拿下去,让罪犯画押。
大理寺少卿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流程是不是走的太快了。
但转眼一看,都察院的人眼观鼻鼻观心,正端着茶喝,便又闭口不言。快就快吧,早了结了也好。
因此两人都不再发表意见,完全将主导权交给了周正浩。
这让原本以为还要接受审讯的囚犯有些措手不及。
有人仓惶问道:“为什么直接就画押了?”
按照正常流程,难道不是应该让他们分别陈词,然后当堂对峙,最后才是画押吗?
周正浩淡淡道:“昨日才审讯过,你们莫不是忘记了?”
说完不耐烦朝两边衙役吩咐:“赶紧让人画押!”
三位主审官员立场一致,就算案犯有意见也没用,这一套流程很快就走完了。
周正浩当场宣布:“水贼案犯罪证据确凿,按照我朝例律,当判斩立决,十日后午时三刻行刑!”
台下众案犯不由震惊。
而周正浩没有给他们申诉的机会,直接收拾东西走人了。
行刑前的这段时间,他要做的就是等。
看那位藏在人群中的老四,是不是依然沉得住气。
另外,还有幕后的人,是不是真的会看这群人去死,还是说,会想办法营救他们。
但是周正浩觉得,幕后的人大概率是放弃这些人了。
叮嘱黄正这几日盯紧大牢的情况之后,周正浩准备离开大理寺,刚走到门口,就见侯府护卫匆匆赶来。
周正浩面色如常,道:“回去再说。”
那护卫便收敛神色,跟在周正浩身后离开大理寺。
等走出去不远,确定周围没有人跟着,周正浩道:“是书院那里出了什么事吗?”
这护卫正是他之前调拨过去,暗中保护之前告密水贼的儿子的,此时对方应在青山书院才对。
而这时候过来,必定是那里出了问题。
护卫回道:“我等按照世子吩咐,没有惊动旁人,悄悄守在书院中。就在方才,有人想要暗害那孩子。”
周正浩皱起眉:“人现在在哪里?”
护卫道:“我们在对方来之前,就将那孩子藏起来了。对方没找到人,最后离开了。展护卫亲自去追了。”
之前周正浩曾下令暗中保护,还说过尽量不要让人发现。
这次也是因为他们提前有了准备,所以在发现不对时,就将人先藏了起来,并没有被人发现异常。
周正浩道:“走,现在过去看看。”
趁着夜色,周正浩带着护卫赶往青山书院。
到了山脚下,护卫在前面带路,到了一处民宅。
“世子,那小孩现在便在此处。”
青山书院的山脚下有不少农户居住,这一间房子在其中平平无奇,才没有被人发现异常。
周正浩进去之后,先确认了小孩没有问题,然后问道:“展护卫还没有回来吗?”
一名守在此处的护卫上前道:“还未曾回来。”
周正浩便进屋等着。
没过一会儿,院外传来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