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日,周正浩都只是在大理寺看卷宗,没有再去过大牢。
这日,黄正匆匆从外面进来,低声道:“大人,有一人在送饭时曾给我义兄递了消息,说想见您一面。”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他想要悄悄的见您。”
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了。
周正浩沉思片刻,道:“这样,你去牢房,就说会审前要再次提审,将犯人一个个分别押过来。”
这样的话,那人混在人群之中,便也不会被人发现。
等黄正走后,周正浩支起下巴琢磨起来。
这人想偷偷见他,也就是说,他不想被人发现。关键是,他是不想被同行的犯人发现呢,还是其他人?
如果是同行的犯人,那完全没必要啊。
这些人被关着,也见不到外面的人,就算知道这人背叛,也没了报复的机会,反正这两日就要会审,到时一个也跑不了。
除非,他们能传消息出去。
又或者,那牢里,或许就有他们的人在。
周正浩来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然后让人送往楚王府。
等送出信后,周正浩来到大牢。
迎接他的还是上次的牢头,见他过来,连忙迎上来,道:“大人,刑具已经备好,是现在开始吗?”
周正浩“嗯”了一声,“带路吧。”
审讯这种事,自然不会让官员动手,到了审讯室,已经有两人在两侧等候,是大理寺的刑讯老手。
周正浩皱着眉,面上露出不满之色。
牢头小心翼翼道:“大人,是有哪里准备的不妥当吗?”
周正浩哼了一声,冷声道:“此番审讯,是明日会审前的最后一次。此前交由你们大理寺,却始终没有审出有用的消息。”
他朝后挥手,“这是我从刑部带来的人,让他们动手吧。”
周正浩态度坚决,表示了对大理寺能力的质疑。
那牢头劝了两句,也不敢多话,最后还是换了人。
一下午,周正浩几乎都呆在审讯室。
黄正带着人守在门口,只有里面出声,才会进去将审讯过的犯人带出来,再将新的人带进去。
一直到审讯将近结束的时候,一个人被推了进来。
周正浩看向黄正,之间他微微点头示意。
这便是那要见他的人了。
等门被关上,周正浩道:“说吧,你见我所为何事?”
地上的人满身是血,看样子之前受审的时候没少吃苦头,这倒是有些出乎周正浩的预料。
那人一时没有答话,只是看向两边审讯的人。
周正浩道:“你放心吧,他们都是我自己带进来的,不是大理寺的人。你尽可以说。”
那人嗤笑一声,仍是没有说话。
周正浩心中有一个猜测,道:“他们也不是刑部的人。你可能不认识,我是忠勇候府的世子,这两人是我府上护卫。”
不过他之前可没说假话。
这两人是周父特意拨给他得,从前在军中,可是刑讯好手。
这人要是不说真话,就不要怪他一会儿不客气了。
地上那人猛地抬头,道:“你是忠勇候府世子?”
周正浩微微蹙眉,道:“是。”
那人嘴上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要杀你啊。”
他的声音很小,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没有听到。
周正浩很不喜欢这种事情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问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忠勇侯府世子和这件事有关吗?”
那人咳了两声,然后摇头:“没有。”
他岔开了话题,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们背后的人是谁吗,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周正浩心中仍疑惑之前的事,但现在审讯的事更重要。
他看着那人,道:“说来听听。”
对方会来找他,肯定会提条件,这是早有预料的。至于是不是要答应,他要先听了再说。
那人道:“我有一子,如今在青山书院读书。希望大人能找到他,保他一世平安。”
周正浩有点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人会求他保住他自己一命。
他问道:“你确定,不是救你一命?”
那人又咳出一口血,随意伸手擦了擦,道:“我这条命就算救出去也没有什么用,不用救了。”
周正浩点头:“行,如果你的消息够分量,我就答应。”
那人却摆摆手,“我还没有说完。若是无事,则无需去打扰。若是有事,世子需保证,将他带离京城,平安度过余生。”
说完紧紧盯着周正浩。
看见周正浩点头,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道:“我知道的并不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之中有一个人,才是我们真正的头领。我曾意外听到他和一个人说话,那人喊他老四,他叫那人大哥。”
周正浩心中一动,他的猜测是对的。
他道:“那人在哪个牢房?”
地上的人说出了一个编号。
周正浩略微回想之后,有些吃惊地挑了挑眉。
他记得那个牢房关押的人,那人受的伤并不算重,当然,也不算是很轻。在一群人中,丝毫不显眼。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也算正常。
当时他们是兵分几路抓的人,并不十分清楚其中的领头之人是谁。说不定他们之前就商量好了说辞。
周正浩又问了几句,发现这人确实只知道这么多,便准备让人将这人带回去。
作戏做全套,还剩下了几人,他要一起审讯了才行。
不过还未等他开口,那人又问道:“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你保证会做到答应我的事吗?”
周正浩道:“只要你说的是真的。”
话音刚落,就察觉到不对,喊道:“拦住他!”
但还是晚了,那人原本在朝外走,两边的守卫也降低了警惕。不成想,这人竟然直接撞墙了。
“砰”的一声之后,这人缓缓倒了下来。
周正浩起身去看,守卫快一步伸手在那人鼻前,然后摇了摇头,道:“救不过来了。”
这人用力极大,加上原本就受了不轻的伤,这么一撞,当场就没有了呼吸。
两名守卫垂首请罪。
周正浩摆了摆手:“不是你们的错。”
这人早已心存死志,方才一直配合也降低了他们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