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伧在吵起来后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皱起了眉。
他心中不由怀疑,这位三皇子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鲁莽。不过几句话,就将事情上升到了两国之间。
如果真的不答应,好像是他们怕了一样。
而就算答应了,也像是被逼的,说起来也是不怎么好听。
除非能狠狠打北陵的脸,不然南齐怎么选都很憋屈。
周伧往台上看了一眼,正好和成安帝的目光对上,然后就心中一沉,升起不好的预感。
要他自己来说,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不答应。
反正他们在理,周吴两家的婚事是早已定下的,只要有心去查,就会发现是真的。
但怕只怕皇上心中不痛快。
果然,台上的成安帝道:“三皇子既然执意要比,那边比一场看看。不过,这赌注却不能是吴家女。”
若真是拿一个女子当赌注,他们南齐才是真的丢脸了。
但就这么算了,岂不是人人都能来挑衅南齐?
比是要比的,但是,想和他们南齐比,也要拿出足够的筹码。
台下的三皇子拧眉道:“不知南齐陛下想比什么?”
成安帝笑道:“听说北方草原肥沃,养出的马儿也十分精壮,若南齐赢了,北陵便送来战马三千匹,如何?”
三千匹,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跟着三皇子一起来的使臣悄悄低语,想劝他放弃。
就算是对擅长养马的北陵来说,一次拿出这么多,而且是战马,也是十分肉痛的。
而北陵三皇子没有理会使臣,略微思索之后,便道:“若北陵赢了,南齐是否可以将神弓的制作图纸交出来?”
此话一出,文官们还没什么反应,武官们纷纷反对起来。
开玩笑,若不是这神弓,北陵会这么乖乖地过来议和?
此前北陵总是打了就跑,溜得比谁都快,导致南齐对他们几乎束手无策。一提出议和,就狮子大开口,显然不是真心的。
但自从南齐有了神弓相助,北陵骑兵的机动性大大降低,几次下来损失不少,最后才答应议和。
如果把神弓的图纸交出去,北陵岂不是要卷土重来了?
清楚其中利害关系的武官都在反对。
但出乎众人预料的,成安帝竟然直接答应了。
“好,三日后,南齐与北陵比试。”
南齐的朝堂几乎是成安帝的一言堂,他这一锤定音,即便武官们还有意见,也不会当着北陵使臣的面反对。
等到下朝后,周伧被叫去了文渊阁。
文渊阁中,除了成安帝,几位王爷和重要大臣也在。
周伧垂首立在队伍的最后面。
成安帝看了一眼众人,最后视线落在周伧身上,道:“忠勇侯,这件事你怎么看?”
周伧沉眉:“臣以为,不能将神弓图交出去。”
旁边几人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
当然不能把神弓图交出去了,不然输的可不是现在这一场,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在北陵那里占到便宜。
这可是大事,不得马虎。
成安帝环视一圈,道:“朕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
他话锋一转,“难道南齐的对手就只有一个北陵吗?”
在场的武将立即摇头。
当然不是,甚至北陵都不能算的上是南齐的对手,南齐只是懒得搭理他们,也不想在北边放太多兵力,所以才选择的议和。
南齐最大的对手,是东陵。
和位于苦寒之地的北陵不同,东陵的国土比南齐更大,双方的接壤的边境更长,关键是,东陵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如果不是有东陵虎视眈眈,南齐真正腾出手来,当然不会将一个北陵放在眼里。
而东陵的一个优势之处就在于,他们有非常强大的骑兵。
众人都明白了成安帝的意思。
如果南齐能得到北陵的战马,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育,说不定就能补足现在的这个短板。
周伧沉默着没有说话。
在刚才来文渊阁的路上,他就想通了这一点。
忠勇候府毕竟世代从军,对南齐现在面临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所以方才他才没有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成安帝道:“你们明白就好,所以这一次,只许成功。忠勇侯留下,你们先回去吧。”
几名王爷离开时不由都回头看了一眼周伧。
周伧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作不知道。
等人都走了,才道:“陛下,恐怕犬子承担不起这样大的责任。万一......”
虽然周伧也不想,但不得不考虑到输了的情况。
万一真输给了北陵三皇子,他儿子恐怕就成了南齐的罪人了。
成安帝叹道:“周伧,你还记得你父兄吗?”
周伧沉默着不说话了。
成安帝似乎也不是要听他的答案,自顾陷入了某种回忆中,最后叹了口气,道:“你回去问一问你儿子吧。如果真的不想参加比试,我会另找他人的。”
总归现在已经变成了两国间的比试,就算换人也没什么。
但成安帝总觉得,那个每天吊儿郎当的小子,似乎隐藏着什么,说不定会给南齐一个惊喜。
不,他已经给了南齐惊喜。
那神弓就是证明。
成安帝都这么说了,周伧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应是,然后退了出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出去时似乎听到成安帝念了一个名字。
周伧脚步微顿,随即神色如常地离开了。
周正浩回到侯府的时候,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大对劲,周父周母都在,不过一个面色沉沉,一个眼眶通红。
他走进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今日没有去刑部,陪着吴柔晴在京中转了转,倒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想了想今日周父去上朝了,便猜测大概和昨日的事有关。
试探着道:“和那北陵三皇子有关吗?”
这话一出,周母的眼睛更红了。
周父拧着眉道:“你猜的没错,那出手的人估计就是他。”
以这人今日在殿中的表现,确实是能做得出这种事的人,况且对方还点明了吴柔晴的身份。
周母道:“浩儿,你给柔晴那孩子传个话,这几日暂时不要出门了,过段时间再说吧。”
周正浩皱眉:“这事还和她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