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市向来热闹,朱雀街更是繁华。
周正浩的酒楼就开在这里。
和路人道了谢,周正浩往朱雀街而去,才发现这家书局就在自家酒楼的斜对面。
此时外面正排着长队,不知是什么书这么受欢迎。
周正浩先去了酒楼,然后找来了老掌柜。
这掌柜在这家店被盘下来之前,就在这里做掌柜了,因此对这里的情况十分了解。
听到周正浩问第一书局的情况,老掌柜略微回想了一会儿,然后回道:“这家书局是三年前搬过来的。”
“听说最开始在西市开店,后来书局忽然出了一个话本,写的极好,很多人买,因此这小书局渐渐就做大了。这几年又陆续推出了几个话本,也都很受欢迎。”
比如此刻在外面排队的人,都是在等着买新出的话本的。
周正浩挑了挑眉,这话本不就是现代的小说嘛。
一个书局,靠着几本畅销小说,直接翻身,从偏僻的西市,直接搬到东市朱雀街来了,还真是不小的变化。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古代没有什么娱乐手段,如果小说写的好,自然会有不少人看。
周正浩又问:“这家书局曾和什么人闹过矛盾吗?”
老掌柜皱着眉头想了想,道:“没有吧,他们家的书质量也不错,咱们酒楼就有不少客人指使伙计帮忙去买来看。”
不过既然是东家问,老掌柜自然多想了一下。
然后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要说闹矛盾,倒也有过几次。当时天色较晚,我从那边路过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在争执,似乎是那书局抄书的书生。”
这在老掌柜看来,是很正常的事。
书局一般都会请一些寒门子弟帮忙,彼此间偶尔会因为银钱的事发生矛盾,也都是正常的。
老掌柜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周正浩听完没说什么,只是道:“咱们店里的粗布麻衣,给我找来一套吧。”
老掌柜心中觉得奇怪,但没有多问。
很快,一套衣服被送了进来。
周正浩在二楼包厢坐了一会儿,等到傍晚排队的人少了,换上衣服离开酒楼,来到了书局。
他一走进去,就听里面的人道:“今日新出的话本已经卖完了,麻烦客人还是明日再来吧。”
那人不知在做什么,也没抬眼。
周正浩走过去,道:“我不是来买书的,我是来卖书的。”
听到这话,那人才抬起了头。
看到周正浩一身粗布麻衣,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卖书?你来我们书局卖书,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周正浩也不生气,笑道:“有没有找错地方,现在说还太早,不如你先看一下这个,如果真是找错了,我这就离开。”
周正浩拿出一张宣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那人狐疑地接了过去。
等看上几行,顿时睁大了眼睛。
他的面色很快又是一变,换了一副笑脸道:“这位客人你稍等,我马上去里面请东家出来。”
周正浩笑着点头。
他刚才递出去的,正是在酒楼临时默写的红楼梦的其中一段。对方不重视就怪了。
不过周正浩背下来的总共也没多少,当时还是因为看小说的时候突发奇想,觉得万一穿越到古代,可以写书赚钱啊。
但原著那么厚,他没背多少就没兴趣了。
好在现在穿越是穿越了,但是他穿到了一个金窝窝里,完全用不着自己挣钱啊!
不过好歹这会儿是派上了用场,倒也不算是白背。
很快,里面走出一个方脸的中年男人。
一出来就在周正浩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道:“这位小兄弟,就是你要卖书?”
周正浩点点头,道:“家中贫寒,便想赚些银钱。”
他露出苦涩的表情,好像对于身为读书人,却要靠卖书维持生计感到羞愧。
书局老板心中一喜,这个表情他可太熟悉了。
本来这几日他就在发愁,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都主动送上门来了,他岂有不收的道理。
老板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劝慰道:“你卖书赚钱,凭自己的本事吃饭,不必因此觉得羞愧。”
说完拿出手中的宣纸,试探着问道:“就是不知,这话本可是你自己写的?”
周正浩点了点头,大言不惭道:“是我写的。”
确实是刚才他在酒楼写的,这不墨迹都还没干么。
书局老板被误导,以为是周正浩自己编的话本,脸上的笑容立即更盛,连连夸赞了几句。
但很快话锋一转,道:“只是你这话本写的都是些高门大院内宅的事,虽是文采斐然,但百姓却不一定爱看啊。”
他做出为难的样子。
周正浩心中嗤笑了一声,这老板压价的架势倒是挺熟练。
他面上不变,配合着道:“那该如何是好?”
不等老板答话,就又道:“既如此,我也不想你们为难,还是换一家书局看看吧。”
说着他要去拽书局老板手中的宣纸。
但没拽动。
书局老板当然不可能放了啊,这可是能给他赚钱的聚宝盆!
要是一点眼光都没有,他怎么可能在朱雀街开的起书局,还能把书局越做越大?
这小子胆子也忒小了,不过是吓上一吓,竟然就打起了退堂鼓。他可不能放人走。
老板赶紧道:“小兄弟我看你一身气度不凡,是读书人吧,十年寒窗不易,这样,这次我就帮你这个忙好了。”
周正浩没再逗他,点头应下。
然后问起:“那这钱?”
书局老板挥手示意伙计去拿钱,等伙计拿钱过来,从中取出一个十两的银子,递给周正浩。
“我这书局常请读书人帮忙,给的价位也都给同行要高。虽说亏了点,但也当时结个善缘。”
要是一般人,看到这钱说不定会感激涕零。
但周正浩不会,他收了钱,又问:“那这书的落款怎么算,可以留我自己的名字吗?”
书局老板面色一顿,眉头不明显的皱起来。
过了一会儿,才道:“小兄弟,出于为你好的角度,其实我是不建议你留自己的名字的。”
“就算是笔名,也有风险,你还要科考,万一被人得知在外面写话本,恐怕学院先生会生气,影响了你的前途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