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快到侯府门口的时候,不等周正浩问,王衡就开口了。
“你父亲受的是旧疾,我虽不能保证,但是也有几分把握,可以一试。药方已经留下了,每日饭后一剂便可。”
周正浩点点头,这已经很不错了。
他爹之前不可能没有看过,他一直没有弟弟妹妹,就说明这情况肯定相当棘手。
而且大师兄说有几分把握,那就说明把握很大了。
周正浩道:“师兄,这次多谢你了。”
王衡笑着点点头:“应该的。”
周正浩有点心虚,毕竟他这个师弟可是自封的,要说起来,他就给老头当了几天的药童。
不过周正浩很快又厚起脸皮,反正现在他不是也是了,老头当时让他当药童,肯定是迂回战术,说不定就是想收他为徒。
这么一想,周正浩一点也不心虚了。
两人一起往外走,王衡面色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道:“你父亲的腿,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医治的可能。”
周正浩面上一喜:“真的吗?”
这对他爹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了。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如果真的是这么好的事,那之前为什么不说,看他爹那样子,分明大师兄没有提过。
周正浩拧眉道:“是有什么风险吗?”
大师兄的为人他也算了解,是一个真正有仁心的医者,能让他犹豫是否要开口,必定是这个方法可能带来某种风险。
而且这种风险还不会低。
果然,王衡点了点头。
周正浩想了想,道:“咱们去酒楼说吧,我和你一起去。”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万一被人听到,传到他爹耳朵里就不好了。还是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两人一起去了酒楼。
周正浩专属的包厢隔音很好,伙计上了茶之后,离开时将门带上,中间不会有人来打扰。
两人坐了下来,周正浩有些迫不及待道:“师兄,你说的能治腿疾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王衡说了四个字,“不破不立。”
然后解释道:“当初你父亲的腿伤,应当是救治不及时导致的,等后来想要医治的时候,内里已经开始愈合。”
“而这愈合的伤口却是错位的,所以才会落下残疾。”周正浩听完后跟着补充道。
王衡点点头,“正是如此。”
如果想要治好,那需要破而后立,也就是说,周父如今已经完全愈合的骨头,需要重新打断。
这个过程,可能比当初受伤时还要痛苦。
更关键的是,还不一定真的能治好,很有可能经受了一番痛苦之后,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周正浩显然也想到了这些。
他相信王衡的话不是无的放矢,但是毕竟事关周父,他得确认清楚,问道:“师兄,你这个办法之前用过吗?”
王衡点了点头。
他四处行医,见过的病患不知凡几,遇到的情况也很多。
“当初我曾遇到过一个伤了腿的老农,与你父亲的情况有些类似,但他家中贫寒,若不治好腿,便是死路一条。在他的恳求下,我最终答应试一试。”
但忠勇候府不同,周父即便没有医好腿伤,也不会真的如何,若冒着风险尝试,万一失败,得不偿失。
周正浩只问道:“那老农,治好了吗?”
王衡点头:“治好了,平时走路与常人无异,也可以疾走,只是不能快速奔跑。”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提这件事。
周正浩长出一口气,道:“这已经很好了。”
他站起身,说:“我准备将这件事告诉我爹,师兄,恐怕又要麻烦你了。”
只要他说出来,周父必定会选择医治。
王衡面色温和:“说了你是小师弟,这不算什么。”
和王衡分别后,周正浩回了侯府。
不过周父正好出了门,等到傍晚吃饭的时候,才回来。
在饭桌上,周正浩没有提治腿伤的事,等到吃完饭,才道:“爹,我有事想和你商量,去书房说吧。”
周父哼了一声,瞪他一眼,最后也没说什么。
晚上父子俩来到书房。
周父道:“药方我已经留下了,你要是问这个,就省省吧。”
周正浩摇头:“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周父见他表情严肃,还以为真的遇到了什么事,胡子一翘,拧眉道:“怎么,是谁欺负你了?”
一副要出去找人麻烦的样子。
周正浩本来心情还挺沉重的,一下子气氛就被搞没了。
按照他在现代看过的那些小说,自己这人设妥妥的一个反派吧,一个纨绔子弟,还有个不讲道理维护的老爹。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那种。
周正浩在心里吐槽了几句,反正沉重的气氛没有了,他靠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爹,你的腿估计还有救。”
字越少,事越大。
周父一时愣住,等反应过来,一下坐直身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周正浩于是听话的又重复了一遍。
不过这次他没有让周父等太久,直接将今天从王衡那里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道:“情况就是这样。”
“爹,你要不要试试?”
周正浩虽然这么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周父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道:“试,当然要试!”
这没什么可犹豫的。
没有什么事情是完全没有风险的,就算行军打仗,也是一次又一次的赌博,赌对了,大获全胜,错了,愿赌服输。
不过是受些痛楚而已,他可以接受。
周正浩点头应好,然后道:“师兄说有几种草药京中比较少见,我让钱宇去寻了,估计过几日才能开始医治。”
周父点头,哈哈笑道:“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叮嘱道:“不过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你娘,免得她担心。”
更关键的事,万一失败了,也不会再次承受当年的痛苦。
有些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
周正浩也是这个意思,道:“那回头我和师兄说一下,治疗的地方,就选在他那里好了。”
周父表示可以。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而周正浩的假期也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