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锋,我一直都十分欣赏你,并且愿意帮助你的。如今朝中大臣一个个虎视眈眈,你初来乍到,恐官职太高,受人妒忌……”
太子在旁边说着,岳长锋倒是十分认真地听,随后道:“属下知道太子的用心良苦。”
太子点头道:“那就好了。如今你也在京城谋了一官半职,也算是光耀门楣,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便是,我肯定会尽力帮助的。”
岳长锋回道:“属下知道,太子的恩惠,我铭记在心。”
两人互相寒暄了一阵,彼此心里都十分清楚,已经回不到当初的那种感觉了。
岳长锋告别了太子之后,便出了宫。
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并不是十分显眼,但是岳长锋一眼认出了马夫是连锡身边的小厮,便毫不犹豫地上车了。
连锡正在车内闭目养神。
“怎地这般久?”
“太子方才,与我说了些话。”岳长锋微微垂眸。
“说了什么?可是解释朝堂上的那些话?”
“是啊。”
“堂堂一个太子,与你解释这般,何必?”
这话里的意思岳长锋明白。
他点头附和道:“皇上和太子毕竟是父子,必定一唱一和,朝堂之上,我们暂且顺从。难的,是在他们下手之前,与底下的官员们通气。”
连锡叹道:“如今朝中不少大臣都与太子交好,你初来乍到,虽有些威名,可毕竟权势太小,人微言轻,无济于事。”
岳长锋陷入沉思,抿唇道:“那当初三皇子手底下的人呢?”
“三皇子?”连锡想了想,“三皇子出事之后,不少力捧的大臣已经下马,剩下的,皇上和太子查不出来,我们也无法知悉。”
岳长锋轻哼道:“倒也不一定。毕竟,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连锡觉得岳长锋说的有些道理,可又犯起了难,“只是,我们如何得知这些人的身份?”
岳长锋掐着下巴道:“靠情报。”
“情报?”
连锡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看向岳长锋,却见岳长锋的嘴角掠过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
他顿了顿,也没有说话了。
连锡的小厮将马车带到了琅琊王府。
岳长锋下车之前,连锡怪异地看了一眼府内的方向,低声提醒道:“你府中的下人,都是朝廷安排的,我看,你还是小心为上。”
岳长锋也顺着连锡的目光看了一眼府内的方向,道:“你帮我安排些靠谱的人进来。”
连锡摇头道:“我和你的身份有些特殊,最好还是不要过多接触。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应该能找着你需要的人。”
与此同时,府内午膳已经端了上来。
午膳很是丰盛,虽然盘子精致,每一盘的东西也不多,却还是满满当当摆满了一张桌子。
顾秋月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有钱人家,便是这般配置?”
安嬷嬷点头解释道:“这琅琊王,毕竟也是一品官员,我们的菜品配置,也是按着官员等级来的。眼前夫人刚到京城,不懂规矩,所以不太习惯。”
她面带笑容,语气尽量柔和,“您面前是三品官员夫人的配置,一共八道菜,外加四碟小菜。”
顾秋月皱了皱眉,“这肯定吃不完的。”
安嬷嬷笑道:“每个菜,您最多只能动两筷子,且一次只能夹一块,或者一片,一根。”
顾秋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盘子。
为了菜品数量显得多而精致,眼前的菜肴基本上都被切得细碎,若是只夹那么两小块,那岂不是连味道都尝不着?
“这是宫里的规矩?”
“是。”安嬷嬷脸上的笑容之中,似乎还多了几分得意。
顾秋月拧眉道:“吃饭之前讲一遍规矩就好了,这不是在宫里,没必要那么拘束。”
眼看着顾秋月直接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的肉起来,她看的眼睛都直了。
“夫人,这是王府,王府也有王府的规矩。”
“我是王府的主人,王府的规矩,是我定的。我说的话,就是规矩。”顾秋月直接反驳。
安嬷嬷怎么也没想到顾秋月会这般硬钢,顿时有点儿吃惊。
“夫人,这是燕国、朝廷的规矩,您若是想改变,是否应该同岳大人说一声呢?”
这个时代,一直都是君为臣纲,夫为妻纲的,也就是说,女人必须听从丈夫的话,在丈夫同意的前提下,才有发言权。
于是顾秋月义正辞严地说道:“好,那等他回来了,我们再说此事。现在先吃饭吧。”
说完,直接将舀出来的那一勺肉送进了嘴巴里。
安嬷嬷急了,“夫人,日后,您可是要入宫,面见娘娘们的,到时候也免不了要参加宴会,您若是这般粗俗,怕是会遭人笑柄。”
顾秋月冷笑,"什么时候,连率真也要遭人笑柄了?"
安嬷嬷张了张口,本来还想多说什么,却见顾秋月直接招了招手,打断了她。
“好了安嬷嬷,你先旁边候着吧,有什么规矩,等我吃完饭了再说。”
言尽于此,安嬷嬷心里明白,自己是无法劝说眼前这个粗鄙的乡下女人了。
她只好站在一旁候着,心里不断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跟岳长锋委婉提醒一下此事……
结果还没想个明白呢,便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
安嬷嬷愣了一下,急忙过去查看顾秋月的情况,“夫人,您……”
顾秋月捂着自己的胸口,拼命顺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起头,无奈地看着安嬷嬷,苦笑道:“只是害喜罢了。”
安嬷嬷无奈道:“今日这桌上的菜,可都是十分清淡的……”
顾秋月点头道:“嗯,我知道。不过,我实在是没有胃口了。”她说完,一副柔弱的样子,扶着自己的额头,慢慢起身。
正赶上岳长锋从外面回来,瞧见顾秋月那摇摇欲坠的模样,连忙上去扶着。
“秋月,你没事吧?”
“ 没事,我只是身子有点儿不舒服,想回去休息罢了。” 安嬷嬷趁机说道:“岳大人,夫人毕竟还怀着身孕,总归该吃一点的,否则饿坏了身子,可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