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

　　“我原本想从塔卡口中套出话来，没想到他们似乎有所警惕，我并没有问出什么来。”岳长锋的神情沉重起来，“但是我觉得，这件事，跟朝廷有关系。”

　　“现在京城明争暗斗，波谲云诡，若是有人里通外国，想趁机造反，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个人，可能是燕国皇室。”

　　这倒是不难猜测。

　　顾秋月轻轻点了点头道：“如此，我们也插不上手，只能寻求连浩的帮助了。”

　　“连家武将出身，有所功劳，恐怕不太方便参与朝政。”

　　这也就是岳长锋并没有跟章目透露此事的原因。

　　连家跟他们琅琊家族一般，心系燕国，将家国大事放在最前面，这会儿边城尚且需要连浩，若是他卷入京城这场风云争斗中，只怕会落得跟当初的琅琊家族一样的下场。

　　顾秋月深深看了一眼岳长锋的面容，忽然明白了什么，皱眉道：“你是说，贺知章？”

　　岳长锋点了点头，“贺知章跟郡主联姻，而且又是文臣，表面上跟我们不和，他插手这件事，最好不过。”

　　若是能从中周旋一番，岳长锋不出面，这对谁来说都是比较安全的。

　　顾秋月抿唇道：“只怕他们不会同意此时。”

　　“上次那炸弹爆炸的时候，贺知章也在旁边，其中利害得失，我相信，他应该能想清楚的。”岳长锋抬起头来，望了一眼衙门的方向，“我这就去找他。”

　　“你一夜未眠，不如先回去休息休息？”

　　“不必。”

　　岳长锋的身上沾染着尘土和鲜血，浑身脏兮兮的，就这样的形象出入衙门，着实有些不太敬重。

　　但眼下，岳长锋也顾不得这些了。

　　进衙门的大门的时候，衙役似乎都有些防着他，似乎他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岳长锋顾不上这些，直接站在院子里等。

　　不久，贺知章便迎出来了。

　　“你这是……”

　　“我将目前发现的南境人所存的炸弹库给炸了。”岳长锋定定地看着贺知章，眼神之中似乎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锐利，“现在，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他将自己的语气放平稳了一些，可看着还是有些吓人。

　　衙役们对视了一眼。

　　李鹤低声说道：“贺大人，这小子有点儿不太对劲，你看他浑身散发着血腥味，怕不是疯了吧……”

　　贺知章瞥了李鹤一眼，但是他还是点头说道：“好，你跟我来。”

　　岳长锋瞪了李鹤一眼，跟着贺知章进了里屋。

　　甚至，关上了门。

　　贺知章倒是一点儿也不急，淡定地说道：“说罢，找我什么事？”

　　岳长锋也不急着说，只是靠在墙边，故意朝着窗户外面说道：“等外面那人走了之后，我再说。”

　　外面果然闪过去一个人影。

　　贺知章的眉毛微蹙。

　　岳长锋慢慢走过去，靠近到贺知章的身边，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现在京城内乱严重，谁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皇子能够上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皇上是否已经身体抱恙？”

　　这些宫闱秘事，可轻易说不得的。

　　贺知章的面上出现了一丝惊恐的神色。

　　他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这话，要是被人听去了，恐怕是要惹麻烦的。”

　　岳长锋轻哼道：“我知道。但是眼下，我们不得不讨论我们的前程问题了。”

　　“什么意思？”

　　“我将赌注压在太子身上，我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同样的，你将赌注压在三皇子身上，难道就能确保三皇子一定登上皇位吗？”

　　“你少忽悠我！你到底想干什么！”贺知章的语气忽然变得凌厉了一些，但是声音还是压低了的。

　　“这一次去南境，我打听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南境人现在和西陵联手，似乎跟我们燕国的皇室有所挂钩。他们两国若是联手起来，内忧外患，燕国恐怕岌岌可危。”岳长锋顿了顿，继续说道：“和这两国联手的皇子，显然更有胜算。”

　　“所以，你想让我打听，到底是谁跟外国联合？”贺知章直接摆手，“这我怎么会知道？”

　　“你会知道的。”岳长锋的手抚上了贺知章的肩膀，“你的身边，还有一个郡主娇妻，皇亲国戚，我相信，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这么怂恿我，难道就不怕我打听到了消息之后，过河拆桥？”

　　“就算你知道是谁，也无法派上用场，你需要我瞒天过海，将连浩忽悠过去。否则，就算外国的人能攻入京城，恐怕，也破不了边城。”

　　这倒是真的。

　　贺知章的目光深深落在岳长锋身上许久，忽然忍不住轻笑一声，“你还真是深谋远虑。”

　　岳长锋无奈地耸了耸肩，“世道如此，我也不愿。皇室对我虎视眈眈，甚至恨不得将我斩草除根，我必须为自己多想一点。”

　　贺知章觉得岳长锋说的有些道理，却依旧有些犹豫。

　　“这事儿，我还是得考虑一番。”

　　“南境和西陵已经有所来往，战争迫在眉睫，你可以考虑，但是否能抓住机会，便不一定了。”

　　岳长锋抛下这句话之后，便直接转身离开。

　　出门，正好碰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李鹤。

　　李鹤的目光一直是盯着这个屋子的门的。

　　他只当做没有看到，兀自离开。

　　等着岳长锋离开之后，李鹤果然进了里屋。

　　见贺知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就大概猜到，岳长锋说的应该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贺大人，岳长锋此人实在狡猾，我们可千万要小心才是。”

　　“是挺狡猾。”贺知章点头轻笑，“不过，这样狡猾的人若是能够为我所用，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只怕您斗不过他。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连浩跟他们家可是死对头，您看现在，连浩岂不是直接将军营大权全部交给了他……”

　　“你倒是对他颇为关心。”

　　“我是关心您。”

　　“是吗？”贺知章冷笑，“你是关心我们俩谈的事吧？李鹤，你的确聪明，但也不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