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那些村民的亲属都有些激动起来。
“相公,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是受了多少苦啊?”
“爹……”
“我的儿……”
贺知章直接一拍惊堂木,生气地看着好似准备闹事的村民亲属,咬牙道:“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赶紧推出去,维持好秩序!”
李鹤带着几个衙役,直接将那些家属推搡出去了。
村民家属们便只能泪流满面地站在门口,眼含泪光地看着堂内。
堂内总算是稍微安静了一些。
这一次堂审,实际上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贺知章装模作样地看着李鹤,问道:“那天,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李鹤低着头,看似毕恭毕敬,实际上这种话,他们私底下也不知道演练了多少次:
“那日小的正好夜里巡查,刚走到西市青云街,便听见不远处传来动静,寻思着过去瞧瞧,谁知道,正好撞见他们背着大布兜,鬼鬼祟祟地往外走,我一瞧,就知道这事儿不对劲。果然一查,却发现这些人杀了我们衙门的几个人,打算将尸体处理掉。”
贺知章看向底下跪着的、浑身是血的混血村民,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吗?”
为首的是乌科里,他依旧是那样的倔强,咬牙道:“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已经说的十分清楚了。你们衙门颠倒是非,如今既然落在你们手里了,要杀要剐随意!”
他到底是条汉子,不怕生死。
但是其他的村民可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吓得面色发白,急忙跪在地上求饶道:“大人,还请明察,这事儿的确不是我们做的啊,我们是冤枉的。”
有人跟着附和道:“是啊,明明是那些人闯入我们的宅子里,想要盗窃……”
“真是可笑!”李鹤忽然轻哼了一声,“你们不过是一群入城的流民罢了,好歹,王勇也是我们衙门的人,领的月钱也不少,何以拿你们那一点小恩小惠?”
他们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李鹤趁热打铁,拱手说道:“贺大人,此事已经十分显然了,我们当场抓获,人证物证俱在,还请定罪。”
“好,此事既然已经明了,那就此结案吧。”
贺知章站起来,正要下令,岳长锋却忽然跟着童虎走了进来:“等一下——”
贺知章皱着眉毛,心一跳。
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岳长锋会突然杀出来。
贺知章面带笑容地看着童虎,“童将军怎么来了?难道连将军也有兴趣参与我们衙门的事情不成?”
童虎微微笑道:“此事不单单是衙门的事情,这些混血村民进城,是连将军特批,为了战区的需要。所以,他们的安危,自然也是我们军营所关注的。”
这简单的几句话,无疑给了贺知章压力。
言下之意,便是连浩十分关注这些村民的情况,若是被衙门定罪,他必定也是要追究的。
贺知章脸上浮着一抹冷冷的笑,“那童将军上座吧,还请童将军回去之后,特地跟连将军好生解释,此事,可不比寻常啊。”
“只要调查清楚,连将军不会做有失公允的事情。”
童虎点头,随后,又补了一句,“我相信,贺大人也是大公无私的。”
贺知章呵呵道:“那是自然。”
双方的言语交锋一开始就十分激烈。
童虎微微一个伸手,“您继续。”
贺知章道:“当天晚上,李鹤是率人当场抓获的,人证物证俱在,此事可以结案了。”
岳长锋直接站了出来,问道:“那么,是在哪里抓获的呢?”
“当然是在这些人所居住的宅子附近。”李鹤抢先回答道。
“哦?当天晚上,你是因为巡逻到了那里,那么,王勇呢?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去了此处?”
“我……”
李鹤顿时被噎住了,但是瞥见贺知章那略显气愤的眼神,急忙又抿唇说道:“这跟他们杀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岳长锋背着手,定定地看着李鹤,“如果,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动手,只是正当防卫呢?”
“就算你跟他们有些来往,却也不必这样维护吧?”李鹤轻哼。
“不是维护,只是在阐述事实罢了。”岳长锋的声音铿锵有力,“据说,在此事发生之前,王勇多次前来挑衅,此事,位于宅子附近的街坊邻居都能够作证。”
这一次跟着来围观的自然也有这些百姓,他们跟着点了点头,应声说道:“是啊,的确如此,王勇那些人,三番五次来找事儿,前阵子,还将污物堆放在宅子门口呢……”
这些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的,竟然开始指责起王勇来了。
舆论开始一边倒,李鹤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眼看着这形势有些收不住了,贺知章直接喝道:“按照你们这意思,死者反而是过错者了?他们被害了性命,难道还是他们的错吗?”
众人被这一声厉喝吓住了。
眼见岳长锋张了张口要说话,李鹤立刻出声附和道:“对啊,他们是混血人,根本不能算是我们中原人。他们住在山林中,十分野蛮,怎能与我们相比?”
他说着,转头看向其他围观的百姓,“今儿个死掉的是王勇,是我们衙门的人,他们尚且不认罪。明日,可能就是你莫名死在街上,没有人帮你们查凶!”
本来因为战争,两国百姓对彼此都不是很友好,位于边境两国中间的居民自然也跟着不受待见。
他们甚至将这些人视为南境人一般凶残。
于是,百姓们都对这些混血人开始有了意见。
“的确,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王勇可恶,但是他们杀了王勇,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他们俩都活该!都应该治罪!”
岳长锋不由得皱了皱眉,回首骂道:“他只不过是生活在边境的村民罢了,就算和南境人来往又如何?和平年代,南境商人日日来往,难道我们没跟他们打过交道吗?难道我们不与他们交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