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以为你穿着这身官服，便了不起了？”

　　“是挺了不起的。你们这群人，我可都没见过，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我看，得抓回去好好查查！”

　　“有本事你把我带走！我就算死，也要拖你们一起下水！”

　　“有骨气！那我就如你所愿！”

　　跟混血村民起了争执的是王勇，眼看着双方要打起来，张程急急忙忙上去拦着。

　　“别动气，各位，有话好好说。”

　　“我跟他没法好好说！”那混血村民直接一个挥手，本想去打王勇的，谁知道张程身子往前一拦，那拳头便直接落在了他身上。

　　王勇见状，更加嘚瑟地嘲笑了起来，“我倒是没想到，你这狠起来，倒是连自己人都打。”

　　那动手的混血村民原本有些愧疚，可被王勇这么一激怒之后，不由得有些不满了，“张程！你窜出来做什么？！我今儿个肯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哎呀，你们别打——”

　　张程跺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事情我们好解决。”

　　“他们分明就是故意来挑事儿的！”混血村民气愤地咬牙，“我们在道上走得好好的，这伙人便突然冲上来将我们撞倒，一句道歉都没有。”

　　听到这话，王勇带着身后的几个衙役不仅没有要道歉的意思，反而微微挑眉，轻哼道：“这么宽敞的道路，你们这几个人不好好走，碍着我们的路，我们不甚撞倒，也是正常。”

　　身后的衙役也跟着点头起哄道：“是啊，要怪就怪你们自己不长眼咯。”

　　“你……”那混血村民气得跳脚。

　　张程拦着村民，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让他们去吧。”

　　“凭什么啊——”

　　“你们先进去，我来跟他们好好说说。这外头天寒地冻的，小心染了风寒。”

　　这些村民原本是出来买点烤红薯回去吃的，中间还有几个孩子，在雪地中冻的脸都有点儿发红了。

　　他们看了看孩子，只好点了点头。

　　只是，还有一两个不放心的，依旧站在不远处。

　　却见张程凑近上去，赔笑道：“真是抱歉，王大人，今儿个我们冲撞了您，给您陪个不是，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王勇故意为难道：“我们在这冻了许久，你说过去就过去了？”

　　“啊，真是抱歉。”张程从兜里掏出剩下的所有家当，塞进了王勇的手里，“天气冷，去买点酒，暖暖身子。”

　　“这还差不多。”

　　王勇掂量着手里的银子，故意挑衅似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个村民，随后大摇大摆地带着衙役们走了。

　　“你给我站住……”身后几个混血村民要追上来，但是被张程给拦住了。

　　眼看着那越发嚣张的王勇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混血村民个个气愤不已。

　　“张程，你胳膊肘子往哪拐呢？明明就是他们的错，你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哎，我当然知道是他们的错，可这也没办法，谁叫他们是衙门的人呢？”

　　“衙门的人就怎么了？怕他们不成？大不了，打一架。”

　　“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张程叹息了一声，“贺知章正想办法抓着长锋和连将军的小辫子，若是惹出什么事儿来，不仅你们在劫难逃，恐怕还会拖累他们。”

　　那些混血村民抿唇，“难不成就这样让他们这般欺负我们？我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窝囊过！”

　　其他村民也跟着跺脚，“对！我看不如跟他们拼了，就算是死了，也不过一条命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连累别人！”

　　可这事儿哪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啊。

　　张程一把拉住他们，急红了眼，“不许去！当初可是说好了，只要进了城，一切听从安排的！今儿个谁要是敢走，我跟他拼命！”

　　那些村民惊讶地看着张程，他们可从来没见着他这样。

　　“张程，你疯了？”

　　“你就当做是我疯了吧！现在马上给我回去，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

　　张程忽然发起狠来，也着实有些叫人犯怵。

　　那些村民互相对视了一眼，只好默然转身回去。

　　他们个个都在隐忍。

　　与之不同的是王勇一行人。

　　他们本身就是来找茬的，这会儿不仅没惹出事儿来，还让他们尝到了甜头。

　　一群人格外欢喜，叫了六斤女儿红。

　　“没想到这张程是真怂啊。”其中一个衙役高兴地说着。

　　“张程跟在顾秋月身边的时间久，知道不少内幕，自然也知道轻重利弊，要是这会儿真闹出什么事儿来，贺大人责难，他们不好交代的。”

　　王勇把玩着手上的酒杯，眼底散发出一抹锐利，“正好，我们也可以利用他们这个弱点，多闹几次，最好，闹出什么事儿来。”

　　这些混血村民的身份都是见不得光的，只要事情闹大了，对岳长锋他们来说，更加不利。

　　衙役们欢喜起来，“天天这么闹，岂不是天天都有酒喝了？”

　　“那感情好。我听说，这些边境的村民家底可不少，和平年代，他们占据着南来北往的重要交通枢纽，手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既然如此，我们便更加不能放过这次机会了。”

　　“对。”

　　那些衙役们越说越兴奋，惹得王勇也摩肩擦踵，跃跃欲试。

　　“看来，我们真是要发了。”

　　另一边，昏迷了两天的顾秋月终于有了动静。

　　岳长锋分明瞧见她张开了嘴巴，嘶哑着声音说着什么。

　　他凑近了过去，“秋月，你说什么？”

　　“妈……”

　　“妈？”岳长锋不太能理解这个词。

　　“妈，你别走，我乖乖听话……妈，我能给你做手术的……”

　　断断续续的，还有一些岳长锋根本听不懂的词汇。

　　他学着她的口吻抿唇念叨了半天，却陡然发现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晶莹。

　　“怎么哭了？”

　　他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帮她擦了擦泪水。

　　她忽然一个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