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不过隔天,那个病人又再次上门了。
不过这一次,是带着家眷来的。
那病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走起路来也是踉踉跄跄的,重心不稳,他被身边的女子扶着进了药铺的门之后,女子便直接叫了起来。
“顾秋月在哪里?”
这冷厉的呵斥声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众人纷纷将目光转了过来,一脸惊讶地看着女子。
这会儿还早,林氏还在铺子里,听见这声儿,估摸着有人来找茬了,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反问道:“你想干什么?砸场子不成?”
“砸场子?呵!”女子直接指了指她身后的男人,咬牙道:“昨儿个我夫君过来看病,你们岳大夫说他是染了风寒,没什么大碍,收了他五两银子。如今,这药才喝了一贴,人便变成这幅模样了!”
“你可别瞎说,我们这收费一向公道,可从来都没收过那么贵的钱!”
“事到如今,你还狡辩不成?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药铺出来的药?!”
女子说着,直接掏出一包药渣,扔在柜台上。
林氏一看,那包药的药纸的确是他们这儿的,于是,她凑近过去,仔细瞧了瞧那人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昨日的那个登徒子!”
闻言,周庭莲不由得吓了一跳,“是他?!”
这话让女子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了,“你们说什么?什么登徒子?”
林氏冷哼道:“昨儿这家伙来看病的时候,对我们家妹儿动手动脚,不是登徒子是什么?”
“所以,你便心生歹念,在药材里面下毒?”
“我没有!”周庭莲直接叫了起来,顿时有些慌张。
毕竟她从小养在深宅之中,哪里见过这般场面,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林氏上前护住了周庭莲,冷声道:“你别胡说八道了,这药材都是按照岳大夫的方子包的,不可能有差错,我看,别是他回去之后乱吃了什么东西吧?”
“看来你们是想推卸责任了?!”
眼看着众人吵了起来,正在里屋歇息的顾秋月闻声赶了出来,一把将林氏拦下,“林婶婶,别再说了。”
她看了一眼那病人的情况,初步断定,应该是中毒了,而且状况不容乐观。
她定了定神道:“你先让我看看病人,他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然而女子却直接摇头道:“我信不过你,我绝对不会让你再碰我相公一下的,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我劝你,还是赶紧把昨天的五两银子还给我!”
“五两银子?”顾秋月奇怪地看了一眼周庭莲。
周庭莲急忙摆手道:“不,岳大夫,昨天他来的时候,只给了一小贯铜钱,一共十三文,还说剩下的不必找了。”
当时林氏也在旁边,林氏也是可以作证的,“对,那个时候我正好就在边上,我可以帮妹儿作证。”
然而女子却是根本不相信,“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你们都是一伙的,作证又有什么用?”
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女子身后那惨兮兮的男人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嘴角还不断地渗出鲜血,看上去情况不太好。
“我先看看他是怎么回事吧、”
“你别动我夫君!”女子想上前去抓顾秋月,却没想到反被身后的林氏拉住。
林氏微微扬起眉毛,冷声说道:“你紧张什么?不过是看看病罢了,难不成你心虚了?”
毕竟之前也有个来闹事的假装病重,这街坊四邻也是见过的。
女子马上叉着腰,撅着嘴巴哼哼道:“我有什么好心虚的?该心虚的是你们!”
而此时的顾秋月刚凑近到了那个男人面前,却发现男人已经面如土色。
她吓了一跳,急忙帮他把脉。
已经没有脉搏了。
见顾秋月半天没有动静,女子又开始折腾起来,道:“你个庸医,查不出来了吧?快点还钱,我还要带他去仁安堂看病呢!”
然而顾秋月却面色难看地收回了手,“不用去了。”
“怎么?你心虚了?”
“他已经走了。”
此话一出,顿时震惊众人。
那些围观在药铺门口的街坊邻居听到这话,不由得开始议论起来。
“这人真死了?”
“不会是岳大夫害死的吧?”
“怎么可能,岳大夫的医术那么高明,怎么可能害死人,要我看,多半是这女的起了杀心,杀死了自己的夫君。”
“我看也是,这女的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可那女子显然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她忽然感觉一片天旋地转,眼眶也瞬间红了起来,“不,这不可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林氏抿唇道:“既然你不肯给秋月看病,方才就不应该带他过来。”
“明明就是你们害的!你们这群杀人凶手!”
女子忽然情绪失控,大叫着朝着顾秋月的方向扑过去,“顾秋月,我跟你拼了!”
这突如其来的冲动,的确让顾秋月意料不到,甚至都没能做出反应,便直接便对方扑倒在地上,死死地掐着脖子。
她勉强睁着眼睛,看着对方涨红的脸,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点一点被夺走。
“放开……”
“放开秋月!”
林氏冲了上来,一把拎起那女子的衣领,直接将她推了出去。
女子本就柔弱,比不上虎背熊腰的林氏,只一下,便被推倒在地上,磕破了手肘,委屈地哭了起来。
林氏并不管这些,只上前去扶起顾秋月,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顾秋月轻轻摇头,“没事。”
她只在意那死者的妻子。
看来,这次不是砸场子,是真的闹出人命了。
此时非同小可,她断然不可能心底没有一点波澜。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冲进来一个精壮的男子,发了疯似的跑来,一把扶起那个女子,“二妞,你没事吧?” 被唤作“二妞”的女子直接回头,怨毒的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刺向顾秋月,“就是这个女人!她杀了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