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凑了过来,忍不住笑了,“是个‘月’字!写得还有模有样的。”
“月?”顾曦看着,突然激动地抬起头来,看向顾秋月,“是娘的名字!”
“对,是娘的名字!”顾秋月微笑着,摸了摸顾曦的脑袋。
顾曦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纸上。
而后,顾秋月又教顾曦控笔,描摹一些简单的笔画,他学得十分认真。
这母慈子孝的一幕维持到了傍晚,周管家突然上门来请人。
“怎么?周家小姐的病情还没好吗?”
“好了不少,只不过,还需要您再瞧瞧。小姐身子弱,恐再生病因。”
“既然小姐身子好了不少,便不必担忧了。如今我的铺子已关门,这是我的私人时间,还请您见谅。周家小姐若是想看病,请明日病人亲自过来。”
这话一出口,周管家直接吓得愣在原地。
这顾秋月的谱也太大了吧?!不仅拒绝帮周家小姐看病,竟然还要周家小姐亲自上门?
周家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哪里能来这种小地方。
周管家有些生气地看着顾秋月道:“你别以为救治了周小姐,便能开始自以为是了。周家看得起你,愿意让你继续为小姐治疗,这是你的荣幸,你可别蹬鼻子上脸。”
“我只知道,医者,治病救人,人人平等,不应该有先后之分。对所有的病人,我一视同仁,周小姐也应该跟他们一样,过来看病才是。”顾秋月不卑不亢,言语铿锵。
“没想到岳大夫医术高明,嘴皮子也如此利索,我家小姐养尊处优,如何能来得了这种地方?你若不愿意做我们家的生意,自然,我也不会惯着你!”
“周管家自便。”
懒得再跟周管家多说什么,顾秋月收拾好手头上的东西,便跟着进屋吃饭去了。
周管家站在原地,只觉得很没面子,便咬牙瞪了顾秋月的背影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屋子里的安氏瞧见了,不由得有些担心,“怎么说那也是显赫的周家,你就这样直接拒绝,是不是有点儿不大好?”
“我也不过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以前在我那边,病人从来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嗯?你们那边?”
安氏突然发现了奇怪的点。
顾秋月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反正,这就是我行医的准则,若是他们接受不了,大可去找别的大夫。”
林氏听着也喜欢支持顾秋月的想法,“秋月说得对,人生来本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病人都是一样的,应该一视同仁。别人趋炎附势,我们也不必同流合污!”
林氏到底是将军世家出身,性子耿直,素来都不喜欢那些趋炎附势的做法。
如此,安氏也不多说什么。
此时此刻的周管家从顾秋月家里出来之后,因为外面小巷子的石头杂乱,而且灯光不足,他一个不小心直接一个踉跄,整个人差点跌了个四脚朝天。
手上也在这个时候沾满了又臭又脏的黏糊糊的东西。
他忍不住闻了一下,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这都是什么地方!”
本来他就对顾秋月一肚子的怨气,现在可好,他更加气急败坏起来,直接转身去了仁安堂。
半个时辰之后,周管家带着曹掌柜回了周府。
很显然的,周家小姐的气色的确好了不少,之前两个月她都只能病殃殃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回答,但是现在,她已经能够从床上坐起来,自己喝粥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周小姐旁边的小丫鬟正好在喂食,周家老爷就坐在旁边陪小姐说话,听见声音,周家老爷还以为顾秋月来了,急忙起身去迎接,却没想到看见了曹掌柜,面色陡然一僵。
“曹掌柜,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小姐。”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尴尬。
周家老爷一脸奇怪的看着周管家,周管家只好上前低声在周老爷的耳边说道:“是我请他来的,岳大夫要求让我们把小姐送过去,她才肯接诊,而且,还要跟那些穷人为伍。是我自作主张了。”
周老爷虽然有些生气,但当着曹掌柜的面上,他还是不好教训自己人。
于是他面上带着客气的笑容,“曹掌柜,有劳你跑一趟了。”
曹掌柜倒是不以为意,十分淡定的笑笑说道:“听闻周家小姐身子恢复不少,真是恭喜周老爷了,周家小姐洪福齐天,自有上天保佑。”
“多谢曹掌柜吉言。”
“我在这进去看看周小姐。”
“不必。”周老爷直接拦住了曹掌柜的去路,“小女的病情是交给岳大夫医治的,现在病情还没有痊愈,还是岳大夫继续来看比较安全。”
“周老爷这是信不过小的?”
曹掌柜的这句话,几乎就是等于逼周老爷摊牌。
不过周老爷到底还是老谋深算,这种小小的伎俩根本难不倒他,他面上依旧含着笑,语言却格外尖锐,“如果曹掌柜这么想的话,周某也无可奈何。不过我相信,曹掌柜与我相识多年,必定不会这般想。”
曹掌柜的嘴角抽了抽,只能尴尬地呵呵两声,“周老爷说的是。”
周老爷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朝着管家伸手,“送客。”
周管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却只能低着头将曹掌柜送了出去。
目睹这一切的周家小姐皱着眉毛,“管家如今也这般没有分寸了,竟然擅自主张。”
周老爷深深的看了一眼刚才周管家离开的方向,抿唇道:“只希望他只是关心则乱,想来,多半也只是为你着想。”
周家小姐心思单纯,没有听出周老爷话里的意思,只顺着点了点头,问道:“这岳大夫当真有那么大的架子吗?”
“当初岳大夫上门的时候,与我交谈,倒是不卑不亢,有几分风骨。若她当真定下如此的规矩,毕定也有其原因。” “我还是第一次见爹爹如此帮一个人说话。”周家小姐顿时来了兴趣,“我倒是很想看一看,这个顾秋月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