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直接怼的顾秋月莫名其妙。
她看着愤愤离开的顾莺儿,努了努嘴,到底也没多说什么。
这时候,也顾不上顾莺儿了。
她取了药回去熬给了桃花娘,吃了两天,一直迟迟不见好。
看来,她的药方目前只能延缓,不能痊愈,这般吊着性命跟病魔的斗争,不仅病人自己遭不住,这治病的人怕是也遭不住。
可目前的情况下,药材缺失,他们也只能暂时先以缓解之法了。
没过多久,王吉便带着组织好的一小队人马上了门,领头的依旧是岳长锋。
岳长锋经常上山,经验丰富,几乎已经成为默认的首领人选。
众人商定好对策,带上家伙之后,便一同上了山。
山中资源丰富,可杂草丛生,而且还要碰运气,这本身就是一场赌博。
虽然这次并没有在山中遇到什么猛虎野兽,可忙活了一天下来,也只有一点点草药,茯苓的供给量远远不够。
下山之后,顾秋月望着那一筐茯苓,无比的惆怅。
“看来,还是得买药来得实在。”
这筐新鲜的茯苓,熬成药最后顶多也就只有一锅,再怎么节省,也只能分给五六个人,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岳长锋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会好的,上天,肯定会给我们机会的。”
机会?
隔壁十里村,因为得不到救治的病人已经超过十个了,他们村子的村民也不过是靠着顾秋月每日的药材和针灸吊着一口气,即使这样,不治身亡的也有五个,这让她怎么放宽心?
顾秋月的眉毛直接拧成了一个结,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马说道:“边城药价上涨,我们可以去其他城池购买。”
“连将军已经派人收购了,只不过,附近几座城池也是人人自危,给的药材也不多。”
因为贺知章不愿封城,瘟疫已经蔓延到了其他城池,他们也急需茯苓,自然不可能再分一点出来给别人。
想到这里,顾秋月再次陷入了沉思。
“如果,我们去找南境人收购呢?”
听到这话,岳长锋不由得愣了一下。
却见顾秋月直白地说道:“跟边城想接壤的南境有座叫陀庄的地方,那里不是盛产药材?”
这附近的几座山,基本都是南境境内的,其资源丰富程度一目了然,而且陀庄这些年也的确靠着药材跟边城做了不少生意,换得了不少珠宝布匹。
岳长锋迟疑道:“你是说,跟南境人做生意?”
顾秋月点头说道:“对,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便直接窜了过来,“不行!”
两人纷纷侧过头一看,原来是童虎。
童虎原本是个一尺八、虎背熊腰的糙汉,经过战争和大旱之后,如今身形倒是显得瘦削了不少。
不过声音还是那般的低沉有力。
“南境虽然暂时撤兵,可并不代表他们打消了对我们进攻的意图。若是此事被他们得知,我们必定遭遇大难,到时候,边城只能拱手相让!”
童虎的担心不无道理。
但是这一点,顾秋月怎么可能没想过呢。
她深深看了童虎一眼,叹息道:“可若是放任瘟疫这样下去,百姓生灵涂炭,这边城也守不住。退一万步来讲,若真的守住了,还有什么意义?”
顾秋月的看法是没错的,眼下这种情况,这的确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童虎还是不愿冒这个险。
“眼下事情还没有到无法回旋的余地,贺知章身为知州,此事,应当由他来操心。”童虎再三交代岳长锋,“连将军交代过,贺知章对你虎视眈眈,一定要好生保全自己,以谋高升,这个节骨眼上,最好,不要强出头。”
童虎的担心是正确的。
他本就一心为了边城百姓着想,自然欣赏岳长锋这般为民谋福祉的责任心,他怎么的也得帮衬一把,
“我这就去一趟知州衙门,找贺大人好好聊聊。”
说罢,便直接转身去了衙门。
童虎原本是属于衙门的将领,本该归衙门管辖,后来战争爆发,临时调到了前线,任连浩差遣,如今回来,贺知章还以为是前线发生了什么事儿。
“贺大人,关于边城瘟疫一事……”
“到底是谁告诉你们,边城发生了瘟疫了?”
贺知章率先站了起来,瞪着眼珠子看着童虎。
这一下,直接把童虎都给整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说些什么,却见贺知章继续说道:“镇上所有的大夫都没说过这是瘟疫,是谁到处散播谣言,制造恐慌?!”
童虎这才明白,贺知章根本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马上解释道:“此事已经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一天之内,军营十几个士兵相继倒下,就算不是瘟疫,也堪比瘟疫。这是军医和岳大夫诊断出来的结果!”
“岳大夫?”贺知章像是抓到了什么突破口似的,不由得轻哼一声,“听说你们军营里招了个十五岁的女子做大夫,连浩也当真是糊涂!这种女娃儿,能干些什么?!”
“岳大夫医术高明,之前,也治好了不少病症!”
“呵呵,据我所知,那所谓的岳大夫,不过是一个小山坳里的乡野丫头罢了,从前从未有过这般医学天赋,只是嫁给了岳长锋之后,莫名会了医术,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童虎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心里还是相信顾秋月的,可是他想辩驳,却发现贺知章说的是对的。
顾秋月嫁给岳长锋之后,突然学会了诊断,在这之前,可是从未听说!
见童虎愣神,贺知章继续冷笑道:“依我看,分明是你们愚蠢,已经掉入了岳长锋的圈套。什么医术高明,什么瘟疫,全部都是假的,只不过是岳长锋一家在自导自演罢了。” 他的脸上陡然覆上一层阴森的冷意,令人发骇,“若是这一次,就这般让岳长锋得逞了,他必定会蹬鼻子上脸,借机回归京城。这便是他们琅琊一族的阴险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