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钟青山极其不近人情，阴沉的眼神直接剜了杨珂一眼，“没你说话的份。” “赶紧把她送回家去，别让我见着心烦。” 杨珂现在看着钟青山也是一肚子的火，他不明白这个老头子的脾气怎么那么奇怪，好不容易有人来看望他，竟然还要把人赶走。 他也只能按照钟青山的意思带着这个叫暖暖的小姑娘往她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的小姑娘哭的抽抽哒哒的，看上去很是伤心。 杨珂于心不忍，于是从口袋里面拿出来直接和糖块，“你别哭了，你看你这么想着他，他对你的态度还那么差，他是坏人，咱们不理他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暖暖非但没有因为这样的说辞跟其他的小孩子一样放下情绪，而是也瞪了他一眼。 “你根本就不知道钟爷爷的好。” “你们都觉得他坏，但他是个好人，他不让我来是有原因的！” 小姑娘很有脾气的一甩头走在前面，闷闷不乐的也不跟杨珂说话。 杨珂敏锐的察觉到应该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于是追了上去，“你看我才刚来这里没多久，不太了解你们这里的情况，有些误会的话，那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暖暖瘪着嘴不太高兴，但是眼睛却在死死的盯着他手里那块糖。 杨珂也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把糖纸剥开以后的糖块塞进了小女孩的嘴里。 暖暖这才组织了一下语言，跟他说道：“是不是村子里的人告诉你钟爷爷很坏的？” 杨珂愣了一下，毕竟这样的风言风语他并没有听到，只不过看着这个老头子在村里比较特立独行罢了。 但是为了让暖暖继续说下去，他也没有否决。 “钟爷爷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村子里的人都觉得他们对我爹和娘见死不救就是为了钱。” “但我知道钟爷爷是为了我好。” 这下子让杨珂有了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感觉，“你说他对你爹和娘见死不救，你居然还能这么喜欢他？” 暖暖点点头，表情很认真，“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救我爹跟我娘吗？” 杨珂点点头，从口袋里面又拿出来了几块糖给她，相当于在做交换了。 “因为我爹跟我娘想把我卖了换钱。”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明是个很沉重的事情，暖暖却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好像丝毫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伤心。 “爹跟娘从小就不喜欢我，钟爷爷告诉我说我娘和我爹都比较喜欢小男孩，知道我是个女孩以后就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把我卖了。” “然后他们就遭报应了，家里的房子塌了，把他们两个人都砸在下面了。” “爷爷没有救他们，但是救了我，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被卖到其他地方去，才能陪着奶奶。” 这背后的故事是杨珂从始至终都想不到的。 越是贫穷的地越方容易发生人口贩卖这种事情，天底下能舍得把自己的孩子卖出去的，也不是什么合格的父母。 唯一的问题就是钟青山为了救这个小姑娘而选择放弃了两条人命，恐怕是因此才在村子里落人诟病。 尤其是那个同样希望自己儿媳妇儿生个大胖小子的老婆子。 估计那时候就已经触碰到了钟青山的底线。 他恍然大悟，不知不觉的就送着小女孩走到了她家里。 暖暖的家里只有她和年近半百的奶奶，两个人挤在唯一一间没有塌的房子里面过日子。 房子破烂的跟猪圈有的一拼，杨珂都想不出来，在这种地方生活这么多年是什么感觉，心里头也莫名的发酸。 “暖暖，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可吓死我了！” 老太太看上去眼睛也不好，拿着一根拐杖摸索着往外跑，步子和表情都很着急。 暖暖跑过去，牵着她奶奶的手，拉着奶奶到一边的木头凳子上坐下来，“钟爷爷生病了，我做了饭去看他。” “什么？老钟生病了？”听到这个消息的老太太也显然十分惊讶和难过。 此时她的余光也注意到了还站在那儿的杨珂，“你是……” “他是钟爷爷让他送我回来的哥哥。”暖暖替杨珂回答道。 “老钟生病了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严重吗？他现在怎么样？”老太太很着急的追问着钟青山的情况。 这时候他就看到暖暖在轻轻的对他摇头，似乎希望他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全部说出来。 于是杨珂撒谎了，“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扭着腿了而已，在卫生所休息几天就好了。” 老太太这才松了一口气，暖暖也对他笑了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平常怎么不能小心着点儿？要是摔出个好歹来，没有你们在，谁可能给他治病啊……” 老太太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从口袋里往外摸索着什么。 最后她拿出来了几张有些破旧的纸币。 她放在手里头攒了攒，“能不能麻烦你用这些钱去给他买点好东西补一补？” “你可能不知道，我跟暖暖都是多亏了他的照顾才能好好的活着，还能有一口饭吃。” “现在他病了，我去腿脚跟眼睛都不好，不能自己去看他，麻烦你这个年轻小伙子帮我去看看行不？” 杨珂看的眼眶都有点发酸。 他现在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怪不得钟青山每次看着都一定要跟人收钱，虽然收的钱也不多，但是在这不多的钱里面。他还要拿出一部分来帮助这个老太太跟小女孩。 用本来就微薄的钱再来补贴别人，钟青山那佝偻着的背影在他的脑海里突然就高大了起来。 这才是真男人。 “这就不用了，钱已经给了，而且您也知道，他那个性子送礼物一定不会收的。” 老太太也深有同感，长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自从这孩子的爹妈死了以后，我们的日子有多么难过。” “如果不是他，我们两个早就饿死在这个地方了，恐怕也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他自己也不宽裕，还想拿钱来供暖暖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