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钱有道真的将那夜的实情说了出来,那朝局便真的变了天。
方少华匍匐在地上,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瘟神般的钱有道为什么还活着。
而且还能到朝堂之上揭发自己。
“陛下,您可千万不要听他的片面所言,这都是他为了将脏水泼到我身上,所以才想出的苦肉计,我对您赤子之心,忠心耿耿,怎会做出不利于大周的事情?”
方少华如同请求苟活的蝼蚁一般,朝着洛媚云不止的磕头。
“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这就是方少华为了杀我灭口,所以才将我骗到了皇城外,让他的马夫从半山腰将我推下。”
陈霄在一旁坐山观虎斗,但是他没想到方少华竟然会如此这般沉着冷静。
自己都已经将如山的铁证拍在他的面前,他还能硬生生想出对策之计,想要将锅甩到钱有道身上。
朝中百官皆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动静。
他们不在乎两人到底谁对谁错,他们只在乎,到时候不要把血溅在自己身上就好。
原本庄严肃穆的朝堂现在屹然变成了断案的衙门。
洛媚云便是高堂之上的老爷,手握生杀大权。
至于两人到底是谁在说谎,洛媚云心中心知肚明。
“钱有道,你说他半夜将你骗出皇城,但是据我所知,你自从下午从府中离开,进了高府之后,便没有再离开。”
“难道这高府,也是他骗你进的?”
钱有道一时作了难,不知道该要如何回应。
跪在一旁的方少华见到势头开始朝自己这边倒,脸上尽是清醒。
“看来要蒙混过关了。”
“陛下,微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有话便说!”
洛媚云走下龙椅,站到了方少华和钱有道两人面前,一副倾听冤情,认真断案的模样。
“那日臣之所以去方府,就是为了一件大事。”
钱有道话音刚落,群臣都微微抬头,不由自主的望向了他。
霎时间,原本寂静的朝堂瞬间嘈杂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钱有道口中这件大事是为何事。
正是前些时日洛媚云交付于钱有道的抗灾赈粮一事,也正是这件事难住了面前这个户部尚书。
朝中乱象只有朝中百官心中知晓。
又或者说,这些乱象皆有百官而起。
至于亏空严重的粮仓,百官更是心知肚明。
罪魁祸首是那般人物,更是一目了然。
但,洛媚云偏偏将这个差使交给了户部尚书方少华去处理,这不是要将方少华逼上了绝路?
现在几大粮仓亏空一事,洛媚云可能还不知情。
至少没有落实。
如果钱有道将下面的话说出来,可能会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浪。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波及太多。
冤有头债有主。
粮仓那么多粮食不翼而飞,势必要找出一个人来顶罪。
钱有道自然不会甘愿自己莫名其妙的为别人顶了罪。
在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望着方少华,想要听听接下来他会有何说辞。
洛媚云眉梢微挑,应道:“说吧,何等大事竟能让你瞒到了现在。”
钱有道望了一眼身旁的方少华。
只见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冒出,脸色煞白。
他也明白如果钱有道将这件事抖落出来,是何等的后果。
“陛下,当时钱大人去府上找微臣便是为了救灾赈粮一事。”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方少华深知大周官场的一些道道,倘若被别人占去了先机,自己可能就真的没有机会再翻身了。
钱有道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怒视着方少华。
“陛下,微臣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而去。而是原本要用来救灾赈粮的粮仓颗粒无存,所以才会去方府讨要个说法。”
“什么!”
“颗粒无存?”
洛媚云闻言,龙颜震怒。
时逢旱年,中原两湖地带颗粒无收,也就意味这在接下来的一年之中,全国上下可能都要靠着饿肚子过活。
那原本被洛媚云认为是最后希望的存粮,现在也被告知颗粒无存。
这个消息就连陈霄也都没想到。
起先陈霄以为钱有道不过是得知了户部侍郎方少华的把柄。
方少华故意陷害罢了。
他远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颗粒无存,可就意味着整个大周都面临着吃不上饭的危急。”
陈霄脑海中瞬间浮现的便是史书上记载大大小小的农民起义。
之所以有这样的矛头,绝大多数原因就是因为百姓们吃不饱饭,除了反,他们别无他选。
洛媚云威严尽显,让匍匐在她面前的百官们皆心惊胆战。
“这是怎么一回事!给我解释清楚!”
方少华此时肠子都已经悔青了,他恨不得在钱有道说出这件事之前将他活生生掐死。
但现在为时已晚,事情已经败露。
“陛下,我不过是户部侍郎,一个四品官罢了,怎么可能知晓这般大事?更何况钱大人才是户部尚书,这些事情他自然心知肚明。”
“胡扯!那些粮仓本就在你的管辖之下,我虽是户部尚书,但是也不能把管到户部大大小小所有事情,也只是前些时日,我去粮仓巡视之时,才知道那些粮仓早已经被掏空!”
闻言,方少华此时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
今日钱有道真是给自己太多的惊喜。
“一不做二不休!”
方少华朝着一旁的亲信使了个眼色。
那人顿时心领神会,对着门外的护卫使了几个手势。
那护卫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足矣可见,方少华实力之广泛,覆盖之全面。
“来人,立刻给我去粮仓调查,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
几名锦衣卫早就在暗中等候。
闻言,似箭般窜了出去。
百官皆震惊的望着洛媚云。
方才那些人,无论是从那飞鱼服还是佩戴的华帽,都煞是陌生。
来无影,去无踪。
“那些是什么人?”
百官心中都冒出了这般念头。
洛媚云冷冰冰的话语将他们全部都拉回了现实:“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一个解释!”